四百三十七年！

    院子里，林砚数着武道果的时间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少了！

    这一次荡平水匪联盟，他斩获的武道果并不多，还没有他自己一个人拔掉四个水寨收获的多。

    至於最後缴获的各个水寨的收获，自然也是统一上缴给族里，到时候三房长辈们再分发下来。

    从收益角度来说，三伯四伯他们带人荡平水匪联盟，远不如自己一个人苟着杀的收益更高。

    但有些事情，不能这麽算。

    三房长辈的重视，对其他水匪的震慑，这也是一种收益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，林砚才在心里确定，自己已经认可了林家三房子弟的身份。

    林砚，“明”字辈，出自林家三房!

    “此次事件之後，作为引起水匪联盟被灭的主角之一，这段时间减少外出，就待在这里修炼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”

    三房因为自己的一封信，出动这麽多人荡平了水匪联盟。

    要说心里不爽，不热血上涌那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两世为人又如何，他前世也只是一个三十五岁的普通人，没有修炼到古井不波的心境。

    但爽完之後，林砚也是恢复了冷静和理智。

    曝光度太高，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，接下来的日子就要更加的低调。

    好在，这一次拔掉前面四个水寨，收获的银两不少，虽然银两不能购买菩提丹，但他可以用银两跟族里的磨皮武者换。

    刚开始他提出1比1.5的兑换比例，但海哥直接否决了。

    要换，就1比1的比例换。

    用海哥的话说就是：“你林砚现在也能被称一声“砚”哥，那些小辈还是愿意给这个面子的。”

    三房本家那些磨皮族人，也是看出了长辈们对林砚的看重，愿意卖个人情。

    1比1换，是卖面子给人情。

    如果1比1.5，那就是一种交易了。

    林家族人或许会缺大额银两，但绝对不缺手上贡献分能兑换的那几千银两。

    林砚也是明白海哥话里的意思，也没有坚持这比例，最後给了海哥七万两银票，全部兑换成贡献分，再换成菩提丹。

    吩咐了赵桐，不要再打扰自己，林砚开始修炼剑意。

    【裂空剑法】

    【灵蛇剑法】

    【无影剑法】

    【覆雨剑法】

    还剩下四门剑法，除了《裂空剑法》外，这一次他要一口气将另外三门剑法给堆到剑意圆满去。

    换血一转的四相凝罡剑，可以融合三道剑意，而换血二转则是可以融合六道。

    “灌输！”

    林砚闭目凝神，心念一动。

    周身景象变化，他出现在了一处密林中。

    脚下是厚厚的腐叶，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，光线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灵蛇剑意的本质，不是快，是诡。

    剑锋如蛇，让对手难以把握到出剑的角度，如蛇一般左右摇摆，耐心地等待，等待对手露出哪怕一丝破绽，然後一击致命。

    灵蛇剑意不是单纯的诡异，它需要一种“蛇性”，不是刻意为之的扭曲，而是与生俱来的、这一剑就该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林砚闭上眼，不再去想剑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，他的剑变了。

    剑锋贴着地面无声滑出，像一条在草丛中穿行的蛇，绕过前方的障碍，从侧面猛地弹起，直刺目标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无声无息，快如闪电。

    如此，日复一日。

    【九十四年後，灵蛇剑意圆满。】

    景象再变。

    一片空旷之地，苍穹之上是电闪雷鸣，大雨磅礴。

    每一滴雨都带着重量，带着速度，带着一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，水花又溅起新的水花，层层叠叠，无穷无尽。

    天地，皆被覆盖。

    覆雨剑意的本质，是密。

    不是一剑快过一剑，而是一剑化百剑，百剑化千剑。

    剑锋不再是一条线，而是一张网。

    林砚出剑。

    第一剑，第二剑，第三剑……

    剑网，仅仅蔓延一丈，便是被暴雨击溃。

    不过林砚并不泄气，三剑不行，那就四剑，五剑……

    无日，无夜。

    在无尽的暴雨之中，林砚不知疲倦的挥剑，剑光越来越密，到後来，他身前已经看不见剑身，只有一片一尺见方的银白色的光幕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短墙，遮挡着暴雨的落下。

    一尺，两尺，三尺。

    当身前一丈之内，再没有一滴雨水能够落下，林砚这才收剑。

    【耗时一百零二年，覆雨剑意圆满】

    林砚深吸了一口气，脑海中武道树上的武道果，还在一颗颗的灌输。

    景象第三次变化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没有密林，没有暴雨，甚至没有光。

    林砚站在一片黑暗之中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气味，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墨色的沉渊在这片虚无中像被吞噬了一样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无影剑意的本质，不是快，不是诡，不是密，是藏。

    是出剑时天马行空，无迹可寻。

    等对手察觉到剑意，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身躯。

    在这片黑暗之中，林砚的五感得到了放大，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出剑时的空气流动，虽然只是一道微弱的气流，但在这黑暗的空间中，却被放大成如同石子投入水面，涟漪扩散，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第二剑，林砚刻意收敛力道，让剑速放慢，但剑锋还是扰动了虚空。

    一遍遍地嚐试，一遍遍地失败。

    在这片黑暗中，任何扰动都会被放大。

    甚至连他出剑时那一瞬间的心绪波动，都像一圈圈涟漪，向四面八方扩散，无处遁形。

    无影剑，不是把剑藏起来，是把自己藏起来。

    林砚闭上眼，不再去看剑，不再去听剑，不再去想剑。

    他让自己的心沉下去，沉到最深处，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，无声无息，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他像一块石头，一棵枯木，一粒尘埃。

    然後，他出剑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没有光。

    没有气流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【耗时一百七十三年，无影剑意圆满】

    院子里，林砚睁开了眼睛，这一次三道剑意圆满，耗费了他三百六十九年。

    脑海中的武道树，仅剩下了六十八年。

    三门剑法，无影剑意最难圆满。

    “藏功阁里，公认的流云十三式修炼难度高，是因为流云十三式练出剑意难，但从练出剑意到圆满，无影剑法的难度是流云十三式的两倍不止。”

    林砚轻语，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，这几门剑法练出剑意所耗费的时间。

    论练出剑意，是流云十三式用时最久，可到圆满就不是了。

    内视自己脑海武道树，林砚原本是想看一下那几片圆满剑意的树叶，但这一看却是怔住了。

    属於剑法的那根树枝，上面的叶子出现了变化。

    《流云十三式》和《覆雨剑法》的那两枚树叶，竟然左右连枝了。

    另外《惊鸿剑法》《无影剑法》《灵蛇剑法》，这三门剑法的绿叶也连枝了。

    唯有《重岳剑法》的位置没变。

    “这改变……”

    林砚眼中有着思索之色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树叶还能挪动位置的。

    可为何是现在才变化？

    原先他惊鸿剑法、流云剑法还是重岳剑法都圆满的时候，树叶没有任何的变化。

    剑意种类不同吗？

    从自己领悟到的剑意来看，这三门剑法的剑意差距不小。

    缠丝剑意和灵蛇剑意以及无影剑意，确实是有相似之处。

    流云十三式和覆雨剑法，也有相似之处。

    武道树是把有相似之处的剑法归纳到了一处，但这又代表着什麽？

    琢磨了半晌，虽然心里有些猜测，但不能验证，林砚也没去多想。

    圆满剑意是有了，现在开始修炼四相凝剑罡，把这三道剑意给融合进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白家。

    “老爷，小姐，好消息！”

    白家管家急匆匆地跑进大堂，一脸的激动。

    白景行、白若父女，正计算族里这个月能够获得的贡献分，听到动静，视线第一时间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小的刚刚得到消息，三房那边出动了大半族人，将东江断龙滩的水匪联盟那些水匪给荡平了。”

    “水匪联盟被林家灭了？”

    白景行被震惊到了，白家只负责林家在城里和城外的几处渔场，并不涉及到东江水域那边，但对於东江水域那些水匪势力，他还是知晓的。

    水匪联盟的盟主乃是真罡境强者，且下面还有不少换血境武者，以林家的实力要灭掉水匪联盟自然没问题，只是没这个必要。

    水匪联盟是怎麽惹到主家了，竟让主家出手灭了它？

    一旁的白若，似乎想到了什麽，从椅子上站起，妙目有着异彩：“此事是不是和林砚公子有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就和林砚公子有关系，那水匪联盟盟主的孙子，不知死活要挑衅林砚公子，给林砚公子送了死鱼烂虾，林砚公子将此事告知给了三房长辈，三房这才出手灭掉了水匪联盟。”

    管家很激动，将他知道的消息，一股脑地给全部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爹，现在你还犹豫吗？”

    白若嘴角微微扬起，笑吟吟看向自家父亲。

    刚刚她要把族人这个月获取的贡献分也“借给”林公子，但爹爹有些犹豫不决，觉得给的已经够多了。

    “哈哈，若儿，你比爹爹有眼光，以後关於林砚公子这边，都由你来做主，爹爹不再过问了。”

    白景行老脸一红，但在自家女儿面前，也不会觉得下不来台。

    只是他这心底还是有些震惊，因为林砚受到了羞辱，三房就直接灭掉了一个盘踞东江数十年，且有真罡境坐镇的势力，林砚在三房的地位，出乎了他的预料。

    “贡献分之事，不急着借给林公子。”

    白若却是有自己的心思，林公子拜托她调查那位亲叔叔的来历，她已经有些眉目了，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，到时候再去找林公子，算是双喜临门。

    “爹，你让女儿来做主，那女儿目前就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
    “什麽要求？”

    白若狡黠一笑：“您让族人最近多接一些主家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白景行老脸一抖，看着自己女儿，半晌後无奈摇头：“哎，女人不中留啊，这是要拿着咱们整个白家给当嫁妆啊。”

    “爹，你说什麽呢。”

    被自家爹爹取笑，白若也是一下子俏脸变得绯红。

    “你爹我还能说什麽，只能是答应，谁叫我就这麽一个女儿。”

    对於自家女儿，白景行是如掌上明珠一般疼爱。

    以女儿的容貌，早几年就有主家那边的年轻族人上门提过结亲之事，其中也不乏潜力高的，但他都顶住了压力没答应，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女儿自己。

    现在他心里唯一担心的一件事情，就是林砚对女儿是否也有心思？

    不过转念一想，白景行又自信起来。

    自家女儿这容貌，又如此的善解人意，那林砚除非是瞎了眼，否则不可能看不上自家女儿。

    要不是自家的实力在青州府排不上前列，所谓的青州第一美人的头衔，哪能轮得到那位崔家小姐。

    “爹，你这又摇头的，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？”

    白若清脆的声音将白景行的思绪拉了回来，他笑嗬嗬道：“当然是答应，我这就让族人多去接任务，让你二叔，三叔他们，只要有贡献分，再苦再累的任务都接，给他们的好侄女攒嫁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个月过去。

    东江水域又慢慢恢复了宁静，但唯一让周遭水匪觉得怪异的是，水匪联盟被灭後，断龙滩那块芦苇荡，竟然没有新的水匪去占据。

    按理来说，这等天然适合紮寨的风水宝地，会有水匪抢着要的。

    可偏偏，到现在都没听说有什麽水匪势力入驻。

    “第三波了，只是人是越来越少了。”

    芦苇荡中，林砚的身形钻出，有些无奈的摇摇头。

    这一个月，他先後进断龙滩三次，灭了几波想要入驻此地的水匪。

    加上这次是第四次，前面几次，来入驻的水匪还有些气候，至少匪首都是换血境强者，但这第四次进去只有那麽几个水匪，且实力只是磨皮三次，连四次磨皮都没有，属於小虾米级别的。

    看来用断龙滩芦苇荡来钓鱼的计划要落空了。

    这些水匪，都太精明了。

    乘船返回到驻地，林砚刚上岸，就看到周川急匆匆地走来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的周川，每日早晚两趟入院请示，事无巨细，一说就是一刻锺。

    “砚公子，林大人让您前往黑水湾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前往黑水湾，什麽时候的事情？”

    “传信的人是半个时辰前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准备船只……通知赵桐随我前往黑水湾，这边你继续巡逻。”

    周川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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