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哈顿。洛克菲勒中心。顶层会议室。

    摩根先开口了。“伊国把资产租给了龙国。租期五十年。分成比例四成五对五成五。龙国派驻安保人员，享有外交豁免权。

    紧急情况下龙国可单方面采取行动。这些条款，比我们提出的更苛刻。川宝要租界、赔款、驻军，龙国全要了。川宝没要的，龙国也要了。”

    杜邦说。“徐坤拒绝了我们的条件，然后接受了龙国的条件。这说明他宁愿把伊国交给龙国，也不愿意交给我们。我们的威胁没有用。”

    肯尼迪翻开面前的笔记本。“不是没有用，是还不够。我们的威胁是十六艘航母。龙国的承诺是五十年的租赁协议。徐坤选择了后者，因为他知道，龙国的承诺比我们的威胁更可靠。

    龙国会保他，我们不会。我们要的是伊国的资产，不是徐坤的命。龙国要的是伊国的资产，也要徐坤的命。不对，龙国也要徐坤活着。活着才能替他们管理伊国。”

    洛克菲勒的手指停住了。“伊国倒向龙国了。这是事实。我们改变不了。但我们可以改变的是，让龙国在伊国付出代价。代价越大，龙国疼了，退缩了，伊国就是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摩根说。“怎么让龙国付出代价？”

    洛克菲勒说。“支持伊国境内的反对派。龙国在伊国有资产，反对派炸龙国的资产，龙国就会疼。疼了，就会找我们谈判。谈判了，我们就有筹码。”

    肯尼迪说。“反对派已经快被哈立德清剿光了。剩下的都在山洞里躲着，成不了气候。”

    洛克菲勒说。“清剿光了，就再建一个。伊国不缺反对派。缺的是钱和武器。我们有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。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散会。下一步，在伊国境内制造混乱。混乱越大，龙国的损失越大。损失越大，龙国越疼。疼了，就会来求我们。”

    京城。战略宣传局。徐坤的办公室。夜。

    徐坤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龙国外交部官方网站上的联合声明全文。他已经看了三遍了。

    协议签了，声明发了，列强的十六艘航母还在外面，但已经不敢动了。不敢动，就是赢了。赢了吗？赢了。但赢得不漂亮。赢得不漂亮也是赢。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，拨了哈立德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哈立德，协议签了。声明发了。你的任务是守住。守住伊国，守住油田，守住港口。不要给反对派任何机会。”

    哈立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“明白。总统先生，龙国的安保人员什么时候到位？”

    徐坤说。“一周之内。第一批五百人，随龙国石油公司的技术人员一起到。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油田和港口。不是打仗，是防守。防守够了。列强不敢打，反对派打不过。所以，伊国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哈立德沉默了两秒。“总统先生，伊国人民会怎么看待这份协议？”

    徐坤说。“会有人骂。骂我把伊国卖给了龙国。骂我是伊国的李鸿章。但更多的人会理解。因为他们知道，没有这份协议，伊国就死了。死了，什么都没有了。活着，才有希望。希望需要时间。时间会证明一切。”

    哈立德说。“总统先生，我信您。”

    徐坤说。“好。你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花生炖。白宫。

    川宝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，拨了洛克菲勒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洛克菲勒先生，龙国与伊国的协议已经签了。全世界都看到了。我们的十六艘航母成了摆设。我们的最后通牒成了笑话。现在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笑话，是挫折。挫折不是失败。龙国人在伊国签了协议，但他们签不了民心。伊国老百姓会反对，因为他们的国家被卖给了龙国。反对了，就会乱。乱了，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川宝说。“机会需要时间。我们没有时间。大选还有三个月，油价还没降，物价还没降，独立公投还在闹。我需要立竿见影的效果。”

    洛克菲勒说。“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是——发表抗议声明。不是以你的名义，是以国务卿的名义。措辞要强硬，但不要过激。

    要点是——第一，龙国与伊国的协议破坏了地区力量平衡。第二，龙国在伊国的军事存在威胁了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自由。第三，米国不承认龙国对伊国资产的所谓‘租赁权’。

    第四，米国将继续与盟友合作，维护中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。这些话，不是给龙国人听的，是给我们的盟友听的。让他们知道，米国还在。米国没有认输。”

    川宝说。“抗议有用吗？龙国人不会理。伊国人也不会理。”

    洛克菲勒说。“抗议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，是用来表明立场的。立场表明了，盟友就知道该站哪边。站我们这边，他们就还有机会。站龙国那边，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川宝沉默了两秒。“我让国务卿准备声明。”

    洛克菲勒说。“不只米国。英国、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、西班牙、阿三国，也要发。分别发表显得是每个国家的独立判断，不是米国在背后操纵。

    联合声明太像战争宣言，会把龙国逼到墙角。逼到墙角了，他们就会反击。反击了，事情就闹大了。闹大了，不好收场。”

    川宝说。“英国、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、西班牙、阿三国，会配合吗？”

    洛克菲勒说。“会。因为他们怕失去米国的保护。没有米国的保护，他们就是龙国的盘中餐。所以，他们不敢不配合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。花生炖。国务院新闻发布厅。

    国务卿站在讲台后面，面前是一排麦克风。台下坐满了记者。

    “女士们先生们，下午好。今天我要就龙国与伊国签署的所谓‘全面合作协议’，代表米国政府发表声明。”

    台下安静了。

    “米国政府注意到，龙国与伊国近日签署了一份协议，内容涉及伊国油田、港口、管道、矿山的长期租赁，以及龙国在伊国境内的军事存在。米国政府对此表示严重关切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语气加重。

    “龙国与伊国的协议，未经任何国际监督，未经伊国议会批准，未经伊国人民公投。这是对伊国主权的侵犯，也是对地区力量平衡的破坏。

    龙国在伊国境内的军事存在，直接威胁了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自由。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能源运输的咽喉，任何国家在此处的军事存在都必须受到国际社会的监督。龙国单方面的行动，是对国际法的挑战。”

    台下有记者举手。国务卿没有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