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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右侧的山壁时,他发现了一个凹进去的暗影。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,洞内不大,但足以让他们容身。
商淮昱把机车骑到洞口,熄了火。
“雨太大了,今晚走不了。”
他翻身下车,将禾初从后座上抱下来。
“先在这里避一避。”
他把禾初安置在洞里干燥的地方,又回头把机车推到洞口挡风。
洞不深,但勉强能挡住外面的暴雨。
紧接着他从车厢里拿出了一个旅行包。
包里东西备得很齐。
有打火机,压缩燃料,和一个巴掌大的便携炉头。
甚至还有一桶矿泉水和两块折叠整齐的毯子,以及一些食物。
商淮昱动作利落地支起炉头,点燃燃料。
考虑到禾初不能喝凉水,他把水倒进随身的金属杯里放在架上加热。
做完这些,他又在洞内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,把毯子铺开,然后走到禾初跟前,弯腰要去抱她。
禾初蜷缩着,浑身上下湿透了,脚踝上的绷带也泡得发白,在商淮昱伸手要来抱她的时候,她微微往后缩了一下。
商淮昱顿住。
她扯了扯自己贴在身上的湿衣服,他顿时明白了。
商淮昱拿出另一块毯子。
“先用毯子裹一裹,把湿衣服脱下来烤干?”
禾初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,容不得她矫情。
她点了点头,“你转过去。”
商淮昱没有像往常那样耍嘴皮子,当即背过身去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过了一会儿,禾初的声音响起来,“好了。”
商淮昱转过身,就看见某个女人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,好像生怕他在这荒郊野岭还能化身饿狼似的。
他浅笑着将她连人带毯子抱起来,放到铺好的干毯子上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脚踝上湿透的绷带。
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。
商淮昱皱了皱眉,从包里翻出一小瓶碘伏和棉签。
仔细地给她消过毒后,便将她的伤口晾着,没有再包扎。但没有再包扎。
处理好她的脚踝,男人下一秒便将手伸进了毯子里。
禾初警惕地摁住他的手,“你要干嘛?”
“这里痛不痛?”
他的手指按在她左侧肋弓的位置,没有碰别的地方,只稳稳地压着。
禾初见他只是给自己做排除内出血的检查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有一点微微的痛。”
“深呼吸。”他道。
她照做。
感受到她腹壁的起伏和回弹,指腹下的触感没有那种不该有的僵硬,商淮昱收回手,神色松了半寸。
“应该没事。”
说着,他把热了的纯净水递过来。
“把消炎药吃了。”
禾初配合的伸手要接,商淮昱却将水杯移开。
她抓了个空,正要瞪眼,他已揽住她的背,将她托起,把药轻轻喂进她嘴里。
几口热水到了胃里,禾初全身也跟着暖了起来。
洞外的雨更大了,像有人在天上拧开了水龙头,哗哗地往下倒。
禾初吃过药,一把将他推开,自己躺了下去。
商淮昱倒没有计较,摸出手机看了一眼,没有信号。
禾初问:“我们是不是被困在这里了?”
商淮昱把手机揣回兜里,坐到她身边,浅笑道:“有我陪着你,怕什么?”
禾初没有接他的话,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她还是排斥他。
商淮昱盯着她的后脑勺,心像被人攥着,十分不得劲。
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臂,只是没有强势都让他转过身来。
“知道你不见了的那一刻起,我就提心吊胆的。这么远,这么危险,我都追过来了。难道还不能证明,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?”
禾初没有动,背对着他,声音平静得扎心。
“那你证明这个有什么用?你能摆脱什么吗?”
商淮昱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。
沉默了半晌,他暴躁地开口,“犯人都能给改过自新的机会,你就不能给我一次证明的机会?证明老子能为你豁出命去,再判我行不行?”
一通吼完,禾初那边没有反应。
他以为她睡着了,探过头去看。
她没睡,眼睛睁得大大的,嘴巴在轻轻地动着,像是在嚼什么东西。
“你在吃什么?”他皱眉。
“薄荷糖。”禾初含混地说道。
商淮昱低头一看,她手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糖纸。
他认得那张糖纸。
那是他让俞善清教授转交给她的薄荷糖。
一共就两颗。
原来她一直随身带在身边,甚至带到了这个荒山野岭的山洞里。
商淮昱盯着那张糖纸,喉结滚动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在她身侧躺了下来,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。
外面的雨声铺天盖地,洞里却安静得只听得见他克制的呼吸声。
在这平和的氛围下翻涌着他以为早就断了,却从未真正断过的情愫。
快天亮的时候,商淮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禾初发起了烧。
脚踝上的伤口经过雨水的浸泡,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,已经有了感染的迹象。
洞外的雨却没有要停的意思,仍哗哗地冲刷着山石。
商淮昱又给她喂了两片消炎药,重新处理了伤口。
禾初烧得迷迷糊糊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,连眼神特有些涣散。
“这雨要是一直不停,我们就出不去,我会不会得败血症?”
商淮昱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着她,“你以为自己是医生就什么都懂了?得败血症要满足菌血症,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,器官功能衰竭一大堆条件,哪那么容易就让你摊上?”
禾初知道他是在宽她的心,实在没力气反驳,于是只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商淮昱烤了两片面包,小心地把她拢到自己怀里,让她靠着自己,然后把面包喂到她嘴边。
但禾初却偏过头,不肯吃。
“乖,吃一点,吃了才有力气。”
他把面包掰成了小块,这样她吃起来方便。
但禾初却从他怀里往外挣,并且还侧过脸去不看他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浅,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毯子边缘,肩膀微微耸起,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。
商淮昱察觉到了异常。
“怎么了。”他放下面包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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