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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五号院。许富贵站在门槛里,脸拉得老长,压着嗓子低吼:“快去!挑肥的买!别舍不得这点钱,大茂的饭碗都快砸了!”
许母一路小跑奔向菜市场,肉疼!这一路上疼得她直抽气,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啊!这得搭进去多少票和钱?
许母站在禽肉摊前,把兜里的毛票和粮票翻了个底朝天,咬着牙换回两只活蹦乱跳的肥老母鸡。
等拎回院里,竹编鸡笼往中院角落一罩,两只老母鸡咯咯直叫。
这动静,把院里的街坊四邻都惊动了。
贾张氏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只老母鸡,许家这回真是要出大血!
这么肥的老母鸡,要是能顺一只过来给东旭炖汤,那该多美?
前院的阎埠贵趿拉着布鞋,手里盘着俩核桃,溜达到中院,围着鸡笼转了两圈。
“哟,老许家这是发财了?买这么肥的鸡。”
许富贵黑着脸,冷哼一声,根本没搭理他,直接转身回屋。
阎埠贵也不恼,镜片后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,何大清昨晚那一棍子,算是把许家彻底砸服了。
……
轧钢厂,保卫科禁闭室,铁门紧锁。
许大茂缩在墙角,饿得前胸贴后背,胃里直泛酸水。
整整两天了!
李大勇那个活阎王定下的规矩,一天就给一个硬邦邦的窝头,外加一瓢凉水。
起初,许大茂还梗着脖子叫嚣:“你们敢关我!我爸跟娄董事可是老交情!”
回应他的,只有保卫干事看傻子一样的笑:“娄董事?他管得着保卫科抓贼?”
到后来,许大茂饿得连喊的力气都没了,他听着门外保卫干事来回走动的脚步声,心里直发毛。
这两天是吃也吃不好,睡也睡不好,还担惊受怕,早把他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头给熬没了。
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,傻柱那个厨子,凭什么能让保卫科长偏袒到这步田地?隔壁那个沈砚能在背后使这么大劲?
……
傍晚时分,九十四号院。
秦雪推着自行车进院,神色轻松。
沈砚接过自行车支好,轻笑一声:“案子结了?”
秦雪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温水,长出了一口气,“结了!顺藤摸瓜,人已经扣在局里了!”
她放下水杯,眼睛发亮:“你那十五个肉夹馍立了大功!给我那帮同事吃的,干活都全是劲儿,半天时间就把城南翻了个底朝天!”
沈砚点点头,看来这顿饭没白做,“去洗把脸,今晚整道硬菜,给你庆功。”
沈砚转身踏入厨房,取出一块黑猪里脊,外加一包秘制底料放上案板。
菜刀上下翻飞,“唰唰”几下,里脊肉就被片成薄片,将肉片拢入海碗,料酒、精盐依次下入,打入蛋清,抓上一把水淀粉,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。
铁锅烧热,底油下入豆瓣酱,小火慢炒出红油,再下入秘制底料爆香。
一股呛人的辣味直冲鼻腔!
高汤入锅,红亮的汤汁剧烈翻滚,豆芽和青菜焯熟,垫在青花瓷盆底。
火候催到最大!
肉片滑入滚汤,几十秒就烫熟,变得雪白嫩滑,连汤带肉,一起倒进大瓷盆。
最关键的一步来了。
干辣椒段和青花椒厚厚铺在肉片上,大铁勺舀起滚烫的菜籽油。
“呲啦!”
热油一激,干辣椒的焦香混着花椒的麻味直接窜了出来,红亮的油花翻滚,浓郁的麻辣鲜香溢满厨房。
秦雪站在厨房门口,闻着这股香气直咽口水!
热油浇完,端上桌,秦雪迫不及待夹起一片肉送进嘴里。
麻!辣!鲜!香!
里脊肉滑嫩入味,底下的豆芽清脆爽口,秦雪辣得鼻尖冒汗,连连哈气,筷子却舍不得停。
“太过瘾了!”
她扒了一大口白米饭,连汤汁都没放过。
沈砚递过一条湿毛巾,目光温和:“慢点吃,锅里还有。”
……
中院,何家。
何雨柱正往锅里下面条,鼻子猛地一抽,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。
何大清抿了口酒,咂巴咂巴嘴:“正宗的川菜手艺。”
何雨柱猛拍大腿:“这花椒的麻,辣椒的香,这绝对是沈叔的手笔!”
他跑到院里,扒着墙头使劲吸溜鼻子。
“爸!这花椒绝对不是普通花椒!还有这红油,至少用了十几种香料!”
何大清背着手走出来,“别闻了,再闻也不是你的,你只要记住,死心塌地跟着沈爷干,以后这好东西少不了你的!”
何雨柱连连点头,咧嘴直乐:“那是!沈爷现在就是我亲叔!许大茂那孙子还想整我,纯是想瞎了心!”
……
夜色渐深。
九十五号院的大门被推开。
许大茂扶着门框,一瘸一拐地跨过门槛,在禁闭室关了两天,他都快脱了相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刚进后院,那股浓郁的麻辣肉香就直钻鼻腔,勾得他肚子里一阵叫唤,回到屋里,桌上却只摆着两碗粥,外加一碟咸菜疙瘩。
许母赶紧上前搀扶:“大茂啊,你可算回来了,受苦了。”
许大茂盯着那碗稀粥,在禁闭室啃了两天冷窝头,本以为回家能吃口好的。
结果呢?
闻着隔壁这要命的肉香,咽着咸菜疙瘩?许大茂委屈得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许富贵坐在条凳上,猛地一拍桌子:“吃!”
许大茂赶紧端起碗,呼噜呼噜往嘴里灌,一碗粥下肚,胃里总算垫了点底。
“明天一早,提着那两只老母鸡,去中院给何家赔罪!”许富贵敲着桌沿,眼神阴狠。
许大茂手一抖,粥碗砸在桌上,“凭什么!我不去!”
让他在全院人面前给傻柱低头?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以后在四合院他还怎么混?
许富贵猛地站起,一巴掌扇在许大茂后脑勺上。
“啪!”
“不去?不去你明天就别去轧钢厂上班了!”
许富贵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?去举报何雨柱?人家手里捏着后勤主任的批条!你这是把轧钢厂上上下下得罪了个干净!”
许大茂不服气地嘟囔:“那批条肯定是假的,傻柱怎么可能有那觉悟。”
许富贵气得直乐:“假的?后勤主任亲自作证,李科长亲手验的批条,你跟我说是假的?!”
“你平时那点机灵劲儿呢?傻柱最近天天往九十四号院跑,连瞎子都看出来他背后有沈砚指点,就你上赶着去触这个霉头!”
许大茂缩了缩脖子,咬着牙没吭声,他确实知道,可他就是不甘心!
许富贵侧过身子,死死盯着他,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捅个大篓子?这要是隔壁沈砚下了场,你觉得你还能有活路?”
“结个婚,连军区首长的吉普车都开到咱胡同口了!他要是稍微歪歪嘴,李大勇能轻易放过你?你这饭碗直接就得砸!”
说到这,许富贵重重拍在桌上,一字一句地低吼:“还有!你以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!”
“背地里举报邻居、砸人饭碗,这是最下三滥的绝户计!这名声要是传开了,在轧钢厂你就是臭大粪,在南锣鼓巷你就是过街老鼠!”
“以后哪个好姑娘敢嫁给你?谁家敢跟你做亲家?你一辈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,连头都抬不起来!”
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,把许大茂浇了个透心凉,他先前光顾着算计傻柱,却忘了这恶名要是坐实,自己这辈子就没法在四九城立足了。
许大茂额头渗出汗,那点不服气全没了,只剩下后。
沈砚这尊大佛他惹不起,这名声,他更输不起,许大茂瘫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“我去……”
这两个字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许大茂盯着中院的方向,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。
明天一早,他就要提着老母鸡,当着全院老少的面,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,扔在地上给那个傻柱子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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