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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许大茂眼皮还没撑开,怀里猛地一沉,许富贵硬生生把两只扑腾的老母鸡塞进了他怀里。
他本就虚得打晃,这下一激灵,险些从炕沿直接栽下去。
鸡爪子隔着单衣在胸口挠出几道印子,鸡毛飞了一脸,呛得他连连咳嗽,以往那股子劲头,早让禁闭室的冷窝头和凉水给磨没了。
许母在一旁抹着眼泪,刚想伸手去接那两只鸡。
“你敢替他拿一个试试!”
许富贵一巴掌拍在门框上,震得灰土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想让他一辈子臭在厂里,连个媳妇都娶不上,你就替他去!”
许母手一哆嗦,猛地缩了回来,偏过头去不忍心再看。
许富贵一脚踹在许大茂腿弯上。
“走,去中院!”
许富贵走在最前头,步子迈得很大,许富贵哪能不怕丢人?可他更怕许大茂因为这事儿连饭碗都保不住。
惹了保卫科长,惹了后勤主任,背后还站着个底细摸不透的沈砚。
许家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,不主动把脸伸过去让人打,人家连骨头带肉都能给你嚼碎了。
中院这会儿热闹得出奇。
前院的阎埠贵端着掉漆的搪瓷缸子,假装在水池边漱口,镜片后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。
瞅着那两只肥鸡,他心里飞快盘算起来,这许家是彻底栽了,何家有了沈砚撑腰,以后这大院的风向得变,这大腿没抱上,亏大了!要不从何雨水那找补找补?
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子死死挤在门缝里,也两眼发直,盯着那两只老母鸡。
她吧唧着嘴,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,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抢过来,剁碎了给自家东旭熬一锅浓汤。
刘海中背着手在廊檐下踱步,易中海也披着褂子跨出房门,大伙儿的目光全聚了过来。
许富贵停下脚步,压低嗓门,在许大茂耳边狠声警告。
“都到这步了,挺直腰板!声音大点!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让人笑话!”
许大茂干咽了一口唾沫。
正房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。
何大清背着手跨过门槛,手里没提昨晚那根粗木棍。
何雨柱跟在后头,白背心外头胡乱搭着件旧褂子,手里还抓着半根没吃完的黄瓜。
他现在心里有底,沈叔教的话术、办事的章程,全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
“哟!”
何雨柱咬了一大口黄瓜,嚼得嘎嘣脆。
“许放映员这是从禁闭室出来,特意给我送先进职工的奖品来了?”
这话一出,算是把许大茂的脸皮直接扒下来扔地上踩了。
许大茂憋得满脸通红,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。
全院人的眼睛都盯着他。
他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,把手里的鸡往前一递。
“柱子……昨天是我一时眼花,没看清,误会你了,我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何雨柱没急着接茬,不紧不慢地嚼完最后一口黄瓜,把瓜尾巴随手一抛,拍了拍,这才斜着眼睛看着许大茂。
“许放映员,你带人去后厨抓我的时候,那嗓门震得房顶都掉灰,怎么这会儿倒成了没断奶的猫仔了?禁闭室的窝头没吃饱啊?”
院里响起一阵哄笑,大伙儿的指指点点全冲着许大茂去了。
许大茂脖子梗得僵硬,手里的鸡晃得厉害。
许富贵一把按下许大茂的肩膀,往前跨了一步,腰弯下三分,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要脸。
“柱子,老何,这事儿是大茂办得不地道。”
“你们放心,这事儿不算完。”
“回头我亲自押着这小畜生去厂里,保卫科、后厨、后勤处,我挨个领着他去说明情况,绝不让柱子背半点脏水!”
许富贵这话,算是彻底断了许大茂的念想,他清楚,光在院里赔罪不够,必须把厂里的影响也消除,否则根本过不去。
何大清没立刻接那两只鸡,他盯着许富贵那张老脸看了足足半分钟,这才抬手接过。
“鸡我收了。”
“不是稀罕你许家这点东西。”
“我是要告诉全院的人,谁犯错谁赔礼,谁算计人谁丢脸!”
这几句话,把许家的错处钉得死死的,许富贵想轻飘飘糊弄过去?门儿都没有,以后许大茂在院里就是个算计邻居的坏种。
易中海站在廊檐下,心底一沉。
何大清这手腕太绝了,一句话就把许大茂钉死了,以后院里谁还敢跟许家走得近?
刘海中挺着大肚子,摸了摸下巴。
他原本还想端着架子出来调停两句,借机立立威。现在看来,还是闭嘴最安全。
何雨柱拎起两只鸡,冷不丁又补了一句:“明儿去了厂里,你也得照原话这么说。”
“别回头又搁外头散播闲话,说我何雨柱仗势欺人,逼着你许大茂低头。保卫科、后厨、后勤处,这三个地方,少去一个都不算完。”
许大茂猛地抬起头,刚要张嘴,许富贵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,硬给压了下去。
许大茂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憋出两个字。
“我去。”
门缝里,贾张氏撇了撇嘴,酸水直往外冒。
“哎哟,这老何家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,两只那么肥的老母鸡,这得吃多少天啊。”
何大清猛地转过头,直直盯着贾家门缝。
“你要觉得诬告能换鸡,你现在就去轧钢厂保卫科试试。”
贾张氏脖子一缩,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严实了。
院里看热闹的邻居纷纷收回视线,这何家父子俩,如今是真惹不起了。
一墙之隔,九十四号院。
正房的八仙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,一碟酱牛肉,还有一小盘拌了香油的脆黄瓜。
秦雪咬了一口黄瓜,听着隔壁院里的动静。
“这许家是真被逼急了,大清早的就来唱这么一出。”
她放下筷子,看向沈砚。
“我看何雨柱和你关系挺好,需不需要管管?”
沈砚夹起一筷子酱牛肉,搁在秦雪的白粥上,语气平淡。
“他仗义但脾气冲,这次借着许大茂的脑袋,让他自己看看撞了规矩的下场,比教他什么都管用。”
他喝了口热粥,接着道:“我是扶他一把,但不是给他当一辈子保姆,何家得自己能立住,我不用出面。”
秦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她干刑侦这么多年,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?
沈砚这种处理方式,反倒让她觉得妥当。
秦雪几口喝完热粥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。
沈砚转身进了厨房,拿出一个铝饭盒,里面装的热粥,又切了几大片酱牛肉铺在上面,盖紧盖子。
他把饭盒递过去。
“留着垫垫肚子,别总空腹喝你们那破茶叶,伤胃。”
秦雪接过饭盒,饭盒还有些烫手。
她走到院门口,跨上自行车,脚踏板刚蹬了半圈,她单脚撑地,回过头。
“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。”
沈砚站在屋檐下看着她,“晚上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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