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……啊！不对，是小红帽，我来啦！”

    李维像大灰狼一样，兴奋地推开门的时候，陈纭已经洗漱干净。

    正裹着被子躺在床上，听到他这句没羞没臊的称呼，陈纭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，把自己整个人蒙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你快去洗洗，在外面跑了一天，浑身上下都是灰，脏死了，快去洗洗！”

    声音从被子里传来，带着藏不住的羞意。

    李维看着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，又看了看被角处露出来的一小截尖尖的耳垂，嘴角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他飞快地脱掉沾着菌毯碎屑和战场硝烟的外衣，三两下洗漱干净。

    动作利落得跟赶着完成什么重大战略任务似的，然后迫不及待地爬上床，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被窝里很暖和，带着洗浴过后残留的水汽和淡淡的体香。

    陈纭背对着他，肩膀绷得紧紧的，脖子到耳根那一整片皮肤，都在炉火的余光里泛着浅粉色。

    李维凑过去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能知道的秘密。

    “快让外婆看看，小红帽给狼外婆带了什么好吃的？”

    陈纭在被子里轻轻颤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哟，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，把陈纭翻转过来。

    “居然是两块香喷喷的草莓小蛋糕，那外婆可要先尝一口草莓了。”

    李维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两块小蛋糕的故事从这一刻开始，在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角落里，安静而温热地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至于那两枚点缀在最顶上的草莓，自然是要由狼外婆第一个品尝的。

    好的草莓从来不等人。

    火塘暗下去的速度，向来是不太讲道理的。

    庇护所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外界呼啸的风声，和偶尔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的，被刻意压抑的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李维在挥汗如雨的间隙，忽然想起了下午的事。

    “老婆，我看你今天下午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？”

    身下的人没有立刻回答，呼吸声乱了一瞬，然后被一个含混的语气词敷衍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？”李维眯了眯眼，速度忽然加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说不说…啪…说不说……啪！”

    陈纭咬着嘴唇，坚持了片刻便全线溃败，求饶声断断续续地夹在笑声和喘息之间，拼都拼不完整。

    “呜…呜…我说，饶了我吧！”

    她深吸了几口气，才勉强把一句话断断续续地凑了出来：

    “是今天……何慧给我……发来了消息。

    她说她……集齐了五枚自然之灵碎片，但她做了个……占卜。

    结果说，我融合自然之灵之后……结果未知，看不出好坏。

    让我……自己拿主意。”

    李维动作一顿，眉头微皱，可陈纭却在他停下的瞬间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：

    “别……停……”

    于是节奏重新开始，一下又一下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用这个节奏替自己理清思路。

    十三次循环往复之后，他重新低下头，轻声问道：“那么，危险是来自哪里？”

    陈纭的呼吸已经碎得不成样子，但她还是勉强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应该是自……然……意……志！

    额……我不行了，呼……”

    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般瘫软在床上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连蜷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李维却没有停下，他加快了速度，借着最后这一段冲刺的间隙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我们能获得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纭的声音细若游丝，“自然的眷顾度。

    是自然的眷顾度，而不是自然意志的眷顾度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，”李维低声说，气息也开始变得不稳。

    “问题出在……难度上。

    明天去问问沃克德德大长老……他应该能给我们点建议，顺便……再探探他的底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，他也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整个人像一堵被抽了地基的墙，直直地瘫在陈纭身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咦，你瘫我身上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好奇王在干什么？”王虫1号紧贴着庇护所的房顶，跟蜂后交流着。

    “嘿嘿，这你就不知道了吧！”

    蜂后把王虫一号挤过来的黏糊糊的触手嫌弃地往旁边推了推，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压低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是王在进行交配仪式，很厉害的。

    一次能产上亿枚后代。

    你懂上亿枚是什么意思吗？

    就是很多很多，比咱们的卵加起来都多得多得多。”

    王虫一号的独眼猛地瞪大了一圈，瞳孔里的震惊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它掰着触手末端的尖刺，似乎想数一数“上亿”到底是多少，不过数到了三根之后，它就放弃了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？王不愧是王，好厉害！”

    蜂后骄傲地扬了扬触角，很满意自己带出来的新兵如此有悟性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王虫一号忽然又皱起了它那颗本就皱巴巴的大脑门。

    “那我怎么没看见卵？那么小的身体，怎么装下上亿枚卵的？”

    蜂后张了张嘴，触角僵在半空中，一时竟然被问住了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她努力回忆着之前，从李维脑海里获得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语气说道，

    “人类的产卵方式和我们不一样，他们是体外孵化。”

    “体外孵化？怎么个体外法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，先产到另一个人类体内，然后再取出来，放到别的地方孵。”

    “那什么时候取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大概……几百天以后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久？！”王虫一号的独眼里写满了困惑，

    “几百天够我们孵多少批了，人类效率好低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需要仪式。”蜂后笃定地点了点头，“仪式越久，成功率越高。”

    王虫一号恍然大悟，独眼里重新燃起了崇拜的光芒，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对着棚顶的缝隙低声感叹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那我们不要打扰王了，仪式太久，要好好攒成功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