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从怀里掏出那卷隐脉图摊开在地上，用手指着图上那条被炭笔圈出来的虚线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里，原本地脉的走向是顺着这条虚线走的，现在偏了。校正的方法不复杂，把灵力从这几个节点打进去，顺着地脉的纹理推一下，让它自己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
    “听起来简单，做起来手上有分寸才行。推轻了推不动，推重了会把地脉推裂。你第一次做，先推半寸试试。”

    孙灵素深吸一口气，掌心贴在地面上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推动了！”

    “不错，第一次就能推动半寸，比我预想的好，你先歇口气剩下的我来。”

    林默蹲下身，手掌按在刚才孙灵素推过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这处节点校正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孙灵素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，一下子就把一整条地脉推正？”

    “多练就行，地脉校正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靠的是手感，你多跑几处，自然就熟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，确认地气已经恢复了正常流速，才收拾东西往回走。

    刚走出野地，迎面遇上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夹克，车后座上绑着一只铁皮工具箱。

    那人在路边刹住车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是青石村的林神医吧？我叫老宋，南边那片村的，省里那个方专员今早到我们村了，说要收什么地脉数据，还让每家每户把地契拿出来登记，说是要统一规划用地。”

    “统一规划用地？”

    “对啊，他说南方地脉资源要整合，以后哪块地能种药材、哪块地能建房子，都得由他那个协会说了算，村里几个老庄稼户急了，地契都攥了大半辈子了，哪能说收就收？我寻思这事得跟您说一声，您懂这些门道。”

    林默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老宋，谢谢你跑这一趟。你回去跟村里人说，让他们先别急着交地契，这事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
    老宋得了准话就蹬上自行车走了，孙灵素望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方文博手脚够快的，这才两天，就开始下乡收地契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收的不是地契，是人心，先把村里人吓住，让他们觉得他手里有官方的权力，然后再来跟我谈，那时候他手里就有了筹码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先回村，等屠刚和青鸳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加快脚步往回走，快走到青石村村口的时候，远远看见村口老槐树底下停着那辆黑色轿车。

    方文博又来了这次还多带中年男人，肩上扛着一架三脚架，像是什么测量仪器。

    方文博看到林默回来了，说道。

    “林神医，我说了三天后来找你，这不提前了一天，我这个人说话还是挺守时间的吧。”

    林默倒是一脸无所谓说道。

    “方专员，你这来得很勤快。”

    “工作嘛，不勤快不行。”

    方文博朝身后那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说道。

    “老赵，把仪器架上，就在这附近测一下地脉数据。”

    老赵应了一声，把三脚架支在老槐树旁边的空地上，架上一台泛着铜光的仪器，像是什么测绘设备，但比普通测绘仪精密得多。

    林默看着那台仪器说道。

    “方专员，你这台仪器是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省里配的精度高得很，比你们用手摸出来的数据准多了，不然的话难道还随便评估吗，我们可是专业的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林默没有接话，他走到那台仪器前面蹲下，伸手在仪器底座的一个接口处摸了一下说道。

    “方专员，你这台仪器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，写的是玄天工坊制，这台仪器是玄天宗的东西，你的身份文件是省里批的文件，但你用的仪器是玄天宗的货，你自己跟玄天宗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方文博也不装了，直接说道。

    “林默，你眼力不错，但我跟玄天宗是什么关系跟你没关系，我的任命是省里下的，我的任务是整合南方地脉资源，你手里那些东西是资源，交出来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林默说道。

    “方专员，你用的是玄天宗的仪器，你背后的金主是玄天宗，你的任务恐怕不是整合地脉资源，是替玄天宗把南方地脉的控制权重新拿回来吧？”

    方文博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    “林默，你说话要讲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证据？你这台仪器就是证据。”

    林默蹲下身，在那个底座接口处轻轻一拨，一块暗槽弹开，露出里面一枚刻着“玄天”二字的铜印。

    方文博的脸彻底黑了，他身后那个老赵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，站在仪器旁边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“林默，你既然看出来了，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，我跟玄天宗确实有渊源，我师父是玄天宗上一代外务堂的长老，赵九渊是我师兄。”

    既然话说到这里了，林默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你来南方，是来替你师兄报仇的？”

    “报仇谈不上，我只是来拿回本该属于玄天宗的东西，南方地脉的事，玄天宗经营了十几年，赵九渊被关进去，刘文丑被废了，但那些地脉节点还在，地气还在，你不能一个人把南方全占了。”

    林默看着他说道。

    “方专员，你师父教了你多少年，连地脉校正的基础都没教给你吧？”

    方文博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连那台仪器怎么用都不一定完全清楚，底座上的玄天工坊铜印，是用来做灵力导引的，但你刚才开机的时候，灵力根本没接上导引槽，那台仪器测出来的数据是废的。”

    方文博低头看了一眼那台仪器，又看了一眼林默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，这台仪器我用了三个月了，在北边测了好几处地脉都准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北边的地脉跟南方的不一样。北边的地脉走山，灵力波动频率低，那台仪器的导引槽可以自己适应，南方地脉走水，灵力波动频率高，导引槽需要手动调节。你连导引槽都没接上，测出来的数据全是乱码。”

    方文博终于不再装了，那副文绉绉的斯文气从脸上褪了个干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