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哼一声，看着林默说道。

    “林默，你今天就算看出仪器的毛病也没用。省里的任命是实打实的，只要我坐在这个位置上，你拿我就没办法，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一声，三天之内，你把隐脉图和数据资料交到省城协会，不然我让人查封你青石村的诊所，再给你安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。”

    孙灵素忍不住了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特娘的有病吧？拿着鸡毛当令箭，还想查封诊所，你怎么不回去把你娘老子的闺房给封了呢。”

    方文博看了孙灵素一眼，又看了看她腰间的药囊。

    “孙大小姐，你爹的药王谷也在我的管辖范围内，你最好让你爹识相一点。”

    孙灵素差点当场炸了，被林默抬手按住肩膀，林默看着方文博说道。

    “方专员，你回去告诉玄天宗的人，让他们换个聪明一点的来，你这种段位的，连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方文博咬了咬牙，朝老赵一挥手说道。

    “收仪器，咱们先走吧。”

    老赵手忙脚乱地收起三脚架，把那台带着玄天工坊铜印的仪器搬回后座，连车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启动了。

    黑色轿车在土路上掉头的时候差点碾进路边的排水沟，方文博坐在副驾驶座上。

    等车彻底消失在土路尽头，孙灵素转头看着林默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那几句话，把他脸都气歪了。”

    林默笑道。

    “他这个人好对付，但他背后的人不好对付，方文博只是被人推出来探路的，真正的大鱼还藏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两天，省城那边传来两个消息。一个是顾清婉打听回来的，省里确实没有设立过什么地脉资源协会，那文件是伪造的。

    另一个是周泽托人递过来的，说方文博不止跟玄天宗有渊源，还跟一个叫归墟海的海外势力搭上了线。

    林默坐在灶房门口剥蒜，孙灵素蹲在旁边帮忙说道。

    “归墟海？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
    “海外的一个隐世宗门，比玄天宗还要深，据说立派几百年了，一直在海外经营自己的地盘，很少插手中原的事。方文博能搭上归墟海，说明他背后的人路子够野，不单单是玄天宗那边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方文博现在是玄天宗的人还是归墟海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两头都沾。他是赵九渊的师弟，玄天宗的旧人，但归墟海那边给了他新的身份和资源，让他来南方搅局。”

    苏青梅问道。

    “那咱们怎么办？一个玄天宗还没走利索，又来一个归墟海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
    林默说道。

    “日子照常过，他方文博再蹦跶，手里没有真东西也翻不了天，他伪造的文件是假的，他那台仪器是废的，他不带真本事来，光靠嘴皮子和吓唬人，走不了远路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屠刚跑进来说道。

    “林爷，港口那边来消息了，说今早有一艘船靠了岸，船身上没有任何标记，但下来的人排场不小，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白绸长衫，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，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打，看着像是练家子，那帮人没有进城，直接包了一辆大巴车往南边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南边？哪个方向？”

    “往临渊城的方向去了，那边正好是方文博这两天活动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林默说道。

    “归墟海的人来得够快，方文博前脚被打了脸，后脚他们就来人镇场子了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去临渊城等着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等，他们既然往临渊城去了，肯定会来找我看看他们要打什么牌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果然有人来了，不过不是从临渊城方向来的，是从柳溪镇方向来的。

    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村口，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，长得普普通通，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
    他在老槐树底下站定，朝岗哨拱了拱手说道。

    “请问林默林神医在吗？我姓胡，临渊城那边有人托我带一句话来。”

    林默问道。

    “谁托你带的话？”

    “那位从海外来的白绸长衫先生，他说他姓林，林长庚，说想跟林神医见一面，时间地点由您定，地方您挑就行，他亲自来。”

    林默看了这个姓胡的一眼，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不自己来？”

    “林先生说，初次登门不宜冒昧，先让人递个话，看林神医方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林默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告诉林长庚，明天午后，我在柳溪镇供销社门口等他，让他准时来。”

    姓胡的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就转身钻进吉普车走了，林默站在老槐树底下，看着那辆吉普车沿着来路开远，消失在土坡后面。

    孙灵素从院子里跑出来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约他在供销社见面？那地方也太普通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普通才好，越普通的地方越不容易做手脚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午后，柳溪镇的供销社门口摆了一张矮桌和两把椅子，是周国栋从后屋搬出来的。

    桌子上的搪瓷茶缸里泡着粗茶，冒着袅袅的热气，周国栋搬完椅子站在旁边。

    “林默，你约的人什么时候到？”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土路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，而且身后没有跟任何人，一个人沿着土路走过来。

    林长庚走到供销社门口，在林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厅落座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搪瓷茶缸，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林神医，你约的地方够朴素的。”

    林默笑道。

    “朴素的地方说朴素的话，林先生，你从归墟海大老远跑过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林长庚没有急着回答。

    “归墟海在海外经营了几百年，一直不太管中原的事，但最近几十年，中原的灵脉资源越来越紧缺，不少宗门都在往海外扩展，归墟海的领地开始受到挤压。所以归墟海想在内陆找几处稳定的灵脉节点，作为跟中原宗门做交易的筹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看上了南方地脉？”

    “不光是我看上了，归墟海那边好几位长老都看上了。方文博是玄天宗的旧人，他来找你麻烦是他的事，我今天是来谈合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