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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灵颔首:“我今天告诉你这些,也并不是想让你插手当年的恩怨。只是想拜托小友,平日里多教他些防身的术法。
玄门水深,多一分本事,便多一分保命的底气。”
树灵露出释然的笑容,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化作点点青光,重归于树干之中。
一片翠绿欲滴的楸树叶从枝头悠悠飘落,打着旋儿落在凌央央掌心。
叶片入手温润,带着精纯的草木灵气。
这是楸树精魄所化,能挡三次邪祟侵体,还能预警周遭煞气,算得上一件难得的护身宝物。
“掌门,掌门!”
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,齐得胜跑得风风火火,人未到声先至。
凌央央摩挲着叶面。
她如今有姥姥的龙镯守护,这片楸叶,对她而言用处不大。
倒是给齐得胜做个护身符,再合适不过。
“得嘞!”齐得胜虽然一头雾水,还是应声就跑,没一会儿就捧着东西回来了。
凌央央也不多言,指尖夹着楸叶,以朱砂笔在叶背上飞快画了一道敛息聚气的小咒。
再将叶片夹入写好的平安符中,最后以无根水点过符纸封口。
指尖金光一闪,符咒便成了。
她抬手将护身符递给齐得胜。
齐得胜愣了愣,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送我的?”
“楸树的谢礼。”凌央央语气平淡,“也算对你这段时间的奖励。
刚才树灵还夸你,说你从小扫地擦殿、画符卖符,样样勤勉,是个好孩子。”
齐得胜脸腾地一下红透了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这、这都是我该做的嘛。
师父把道观交给我,我总不能让它败落……”
他嘴上谦虚着,嘴角却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攥着护身符的手紧了又紧,跟得了什么稀世宝贝似的。
高兴没一会儿,他又想起正事,脸色垮了下来:
我看网上好多人都在问,咱们道观什么时候开门,可这修缮少说还得两个来月。
但如果咱们一直不开张,生意都要被慈航观那帮人抢光了。”
其实齐得胜并不是看不得被其他道观抢生意。
如果是正经道观,打开门各凭本事,他也没什么不平衡的。
可慈航观卖的那些符和小玩意儿,有的还只是坑钱不管用,有的根本就是邪门歪道!
他只要一想到,日后会有人买到跟苏映雪买的桃花挂件类似的东西,就浑身不得劲!
偏偏这种事,他如果发到网上,还没人信!真把他呕死了!
之前他就在一个帖子底下回复过,说不要买慈航观的东西,结果直接被人家帖主删评禁言拉黑一条龙!
凌央央略一思索:“你去注册个道观实名账号,开直播卖符。”
齐得胜眨了眨眼:“啊?”
“反正你已经上过节目直播了,全网观众都知道你是妙元观的齐道长。”
“行了,抓紧去准备吧。”凌央央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,
“桃花符和平安符这两样,总不用我教你怎么画吧。去吧。”
齐得胜回过味儿来,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刚刚的憋气劲儿一扫而空,斗志满满地揣着护身符就跑,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凌央央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,转身回了厢房。
房间的单人床上,小酒肚皮朝天,小肚子一鼓一鼓的,睡得香甜。
化为灰兔子模样的定霜,见到凌央央回来,动了动小鼻子,轻声道:
“央央,早点休息。我去一趟医院,看李曼。”
凌央央点点头,直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,才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:
所以定霜刚刚,就一直守着熟睡的小酒,等到她回来才放心离开?
凌央央伸出手指,弹了弹小酒的小肚皮,换来小家伙一声娇滴滴的哼唧声,圆乎乎的身子一滚,在她的胸口蹭了蹭。
困意上涌,凌央央很快便睡着了。
次日。
一大清早,齐得胜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自行车,买回了新出锅的糖油饼和现磨豆浆。
糖油饼炸得金黄酥脆,咬一口能听见咔嚓的脆响。
凌央央刚咬下一口,手机就在桌面嗡嗡地震起来。来电显示:沉砚。
凌央央顺手摁了免提,那边响起了沉砚一贯沉稳的声音:
“孙若曦被韩家派来的律师保释,半小时前,刚从队里被带走。”
凌央央嚼着饼,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旁边正捧着豆浆喝得呼噜响的齐得胜却“啪”的一声,把碗往桌上一墩:
“我说沉大队长!你们到底行不行啊!你们不是特殊部门吗?怎么还能让她被保释?”
电话那头沉砚似乎低笑了声:“急什么?听我说完。”
原来,刑警大队那边沿江打捞,却一直寻不到刘美琴的尸身,这个案子在网络上关注度极高,警方急于破案,就求到了九局这边。
沉砚也不含糊,当场起了一卦,卦象走的是阴爻,坤上坎下,坎水藏煞、坤土封尸。
两边联合办案,交换信息,很快就锁定了之前凌央央和齐得胜、周子逸曾去过的那间独栋别墅。
最后,九局的人在别墅厨房整块浇筑的爵士白岛台发现了异常。
砸开外层水泥封层,刘美琴的尸身就在里面封着。
齐得胜听得倒抽一口凉气,刚要张嘴,又听沉砚继续道:
“昨晚从青冥山把人押回来,我就调了部里的阳水牌,布下渡厄往生阵,已经把血母,超度送走了。”
“啥?!”齐得胜直接惊得站了起来,“还能把血母给送走?你咋这么能耐呢!”
齐得胜虽然自小在皇城长大,老观主却不是皇城本地人。
他自小跟着师父,普通话说的很有豫剧和川剧结合的味道。
凌央央这时道:“找到封尸的岛台,也就破了对方藏煞聚气的格局。
首尾一掐,血母没了根脚,再用阳水牌辅以渡厄往生阵,净化之后直接超度送走。”
“凌小姐果然聪明。”沉砚的声音里带了点真切的赞许,
“尸身、作案工具还有她养煞的阵盘都搜出来了,证据链完整。
后续,检察院会以故意杀人、利用邪术危害公共安全等罪名提起公诉,她跑不了。
韩屿本事通天,也只能护得住她一时。只是我暂时没想明白,韩屿为什么这么在意她。”
沉砚话锋微沉: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没了血母帮她挡灾,孙家的冤亲债主,全会重新找上门。那些东西只会比以前更凶,日夜缠磨,够她喝一壶的。”
“多谢告知,我知道了。”凌央央应了声,忽然开口,“沉队如果今天有空,要不要陪我走一趟菱花渡酒店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两秒,沉砚应得干脆:“好,地址发我,中午见。”
挂了电话,齐得胜还在那咂舌,翻来复去念叨沉砚这套操作有多疯。
凌央央已经重新拿起糖油饼,美滋滋吃了起来。
窗外的蝉鸣渐渐热闹,玄关处白影一晃,是定霜回来了。
“央央。”他走到近前,神色透着几分寥落,“后半夜的时候,李曼忽然醒了,意识特别清楚,拉着张浩说了好一会儿的话。”
“其实,她如果好好养着,说不定能撑个一年半载。”定霜摇了摇头,
“可她自己说活够了,不想再耗着拖累人,天快亮的时候,安安静静地走了。”
“至于张浩……李曼一走,他整个人象被抽了魂似的,坐在窗边,一直攥着她的手。
李曼临死前单独跟他说了好久的话,我看他那神色,对金家怕是恨到骨子里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凌央央指尖捻了捻,转头看齐得胜,“我住处的地址你有,今天也没什么事,你去送定霜一趟。”
定霜闻言却没应声,眼神偷偷摸摸往爬在葡萄架上的小酒那边瞟,声音放得更轻:
“我……不着急去住处。”
小酒本来正伸长两只小短手,去够一串还没成熟的葡萄,闻言“唰”地抬起头,浑身的毛都炸了半寸:
“你想干嘛?说好的不许缠着我和央央!你别想耍赖!”
“我不是耍赖。”定霜耳朵尖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却还是硬着头皮道:
“央央手臂上还有伤,接下来要是再遇到麻烦,我跟着也能帮点忙。
我能辨邪祟气息,还能布小型阵法,普通的脏东西,我都能对付。”
“就凭你?”小酒站在葡萄架上,叉着小短腰怼他,
“昨天在井下,是谁靠央央救的!央央有我和小朦就够了,不用你!”
她顿了顿,又气鼓鼓地补了句,“总之,不许你缠着央央!”
定霜被怼得脸都白了,抿着嘴角没反驳,却也死活不肯走,就那么呆愣愣站在那儿。
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,连两只软乎乎的灰耳朵都露了出来,蔫蔫地耷拉在肩膀上。
乍一看,还挺象只垂耳兔的。
凌央央看着定霜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“嗑到了嗑到了。”荷花玉佩里,赵雨朦的声音笑盈盈地传出来,“不过央央,我问句正经的——
兔子和刺猬,能跨物种恋爱吗?”
菱花渡酒店。
酒店大堂的水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。
距离那场光怪陆离的假面舞会不过数日,酒店已恢复了往日的气派,只有侧廊深处那十二面被防尘布罩住的菱花镜,无声地提醒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。
凌央央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时,金鹤亭已经候在镜厅门口了。
金鹤亭坐在轮椅之上,身后站着那个高颧骨的东夷玄师,还有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,阵仗摆得十足。
金鹤亭的目光从凌央央脸上掠过,落在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身上——
一个是周家大少周子逸,一头标志性的银色头发,在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另一个青年看着脸生,身量很高,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,眉目冷锐周正,透着几分沉敛的英气。
凌央央笑吟吟地走上前,语气轻松,象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:
“金先生放心,为了处理这些菱花镜,我可是特意做了万全的准备——连我师兄都从山上叫下来了。”
她抬手朝身旁的青年比了一下,“我师兄平时很少下山的,这次是被我硬拽来的。”
身旁,戴着假发的沉砚无奈地弯了一下唇角。
来之前,凌央央特意将一顶假发塞进他手里,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叮嘱道:
“沉队,你这光头太显眼了,为了不暴露身份,戴上这个,今天委屈你当我一天师兄。”
周子逸在旁边猛点头,胸脯拍得咚咚响:
“沉队,你放一百个心!这假发是我妈之前托人从巴黎买的,纯手工定制,用的是真人头发,透气性特别好。
风吹不掀,出汗不滑,凑近了都看不出是假的!”
沉砚沉默了好一会儿,看着少女一脸“你不戴计划就泡汤”的坦然,迎着周子逸期待的目光,最终认命地将那顶假发戴了上去。
此刻被她当众叫“师兄”,他只能微微颔首,声线稳得毫无破绽:“恩,分内之事。”
金鹤亭没瞧出异样,略一点头,抬手示意:“有凌小姐坐镇,金某没什么不放心的。诸位请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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