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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我们在学校门口碰头。方晴第一个到的,站在路灯下刷手机,看见我们远远招手。“这儿!这儿!”小昭从便利店出来,手里拎着两袋饮料。“我买了喝的,不知道你们爱喝什么,各种都拿了点。”秀秀站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一袋瓜子。
我们两个刚一走近,她们三个就齐刷刷向孙悟空看过去。
方晴仗着跟我关系好,盯着他看了好半天,眼睛都看直了。
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。“走开走开,你够了,再看就不够朋友了。”
她回过神来,笑嘻嘻地挽住我的胳膊。“呦呦呦,你看看,这小气的,我就看两眼,纯欣赏。”
我没好气的回,“你那是纯欣赏?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”
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。”她歪着头又看了孙悟空一眼,“你别说,你男朋友是真的帅,混血就是不一样。”
孙悟空看小昭提着两个袋子很吃力:“俺帮你提吧。”说着就自然的接过了饮料袋子。
小昭看了孙悟空一眼,耳朵有点红。“那个……孙哥好。”
秀秀冲他点了点头。
方晴笑着捅了捅我。“你看你看,我们家小昭脸都红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小昭捂着脸躲到秀秀身后。秀秀淡定地说,“她确实脸红了。”
小昭哀嚎一声,把脸埋在秀秀肩上。孙悟空站在旁边,看着她们闹。
一路上她们没少问东问西,方晴问:“猴哥,你是哪里人啊?”
“连云港。”
她笑道:“哦,花果山不是在那边么?你爸妈不会因为这个给你起名叫孙悟空吧?”
他说:“俺没有父母。”
我补充道:“他是在国外长大的,前阵子才回来。”
小昭问:“孙哥,你平时喜欢做什么?”
“做饭。”
“你还会做饭?”
“嗯。”
“拿手菜是什么?”
“鱼。”
方晴在旁边插嘴,“什么鱼?水煮鱼?”
孙悟空想了想。“都行。”
秀秀问:“你自己学的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“嗯。她爱吃。”
方晴夸张地捂住胸口。“我的天,这也太甜了吧。会做饭,长得帅,还疼女朋友。我承认我嫉妒了!时雨,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?”
我没接话,但耳朵有点烫。孙悟空握着我的手,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。
小昭又问:“孙哥,你多高?”
他看了我一眼,我说:“一米七五。”
方晴说:“那正好,时雨一米六八,站在一起刚刚好,最萌身高差。小昭,你那个才一米七,站在一起像姐弟。”
“方晴你闭嘴!”小昭气得跺脚。秀秀在旁边笑。
小昭又问,“孙哥,你多大了?”孙悟空想了想。“不记得了。”
小昭愣了一下,“不记得?”“嗯。”她以为他在开玩笑,又问,“那你属什么的?”
孙悟空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小昭彻底沉默了。秀秀在旁边磕了一颗瓜子,说,“他可能属猴。”大家都笑了。
到了饭店,方晴推门进去,找了一个圆桌坐下。
孙悟空坐在我旁边,方晴坐对面,小昭在左边,秀秀在右边。
服务员递上菜单,方晴接过去,翻了两页,抬头看孙悟空。“你能吃辣吗?有忌口吗?”孙悟空说,“能。”
方晴看了我一眼,我说,“别的无所谓,少辣吧,他不爱吃辣。”
点过菜,我把礼物拿出来。
“方晴,这是送你的。”方晴接过去,拆开包装,抖开看了看,在身上比了比,眼睛亮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种?”我说,“你上次逛街不是一直看这种款吗,就是没舍得买。”方晴愣了一下,“你还记得?”“那必须的”她把开衫叠好,放进袋子。“谢了。”
“小昭,给你的。”小昭接过盒子,拆开,是一套护手霜礼盒,三支装,包装精致。
她打开闻了闻,“哇,这个牌子我用了好几年了,你怎么知道?”“你桌上一直摆着这个牌子的。”小昭眨眨眼,“你还真细心。我代表我这个月干裂的手感谢你。”
说着就拆开一支配上,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。
“秀秀,这个送你。”秀秀掏出那只柴犬毛绒玩具,举起来看了看,又抱回怀里。
“像我家那只。”“像吗?”“胖得像。”她笑了笑,把柴犬放在腿上,低头摸摸它的头。
方晴看着她抱柴犬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“时雨,你送她这个,她今晚肯定抱着睡。”秀秀没反驳。
三人都说:“时雨,你也太体贴了,不怪你能找这么好的男朋友。”“孙哥也用心了,对我们都这么好,是爱屋及乌,那对雨姐能差吗?”“赶紧收回去,这一下咱们仨不是全成乌鸦了?”“可不是,小昭收了人家礼物,胳膊肘就往外拐了?”
众人大笑。
秀秀问:“孙哥有爱听的音乐吗?”
孙悟空就把那个大圣歌点开播放,“俺喜欢这个。”
秀秀听了一会儿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怎么觉得他这么像孙悟空呢?特别是这说话和喜好,简直是孙悟空本人嘛。”
方晴笑眯眯道:“什么像不像的?人家本来就是嘛。快给猴哥放个《猴哥》听听,保不齐他也喜欢呢。”
小昭笑嘻嘻地打开手机,搜了一下,点开播放。“猴哥,猴哥,你真了不得……”
熟悉的旋律从手机里传出来,孙悟空听了两句,眼睛亮了,点点头,“这个俺也喜欢。”
方晴得意地看了小昭一眼,“我说什么来着?”
秀秀说:“那首《悟空》呢?给孙哥听听。”她低头翻手机,“那首也好听,歌词写得特别好。”
“月溅星河,长路漫漫……”旋律从手机里飘出来,低沉,苍凉,像一个人在夜里慢慢说话。“风烟残尽,独影阑珊……”
孙悟空听着,表情慢慢变了。他听完了一遍。“不听了。”
秀秀愣了一下。“不好听吗?”
“好听。”他说,“可俺不需要它。”
我不知道他怎么理解这首歌的。是那句“谁叫我身手不凡,谁让我爱恨两难”,还是那句“且怒且悲且狂哉,是人是鬼是妖怪”,触动了他,他没说。
但他不需要“爱恨两难”了,也不需要“金箍当头,欲说还休”。
他有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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