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连着鬼岛东侧的山脊已经被打断，半截山体沉进海里，断裂的岩壁还在往下滚落巨石。海水被霸气和火焰蒸得翻腾，白雾沿着崩开的海岸向上卷，远远看去，像整片海都在燃烧。

    艾斯与凯多已经离鬼岛主战场很远了。

    两人脚下，是被打碎的山脊和坍塌的海崖。远处鬼岛的轰鸣还在继续，干部们的战斗被他们抛在身后；这里剩下的只有海潮、碎山、雷云，以及两股不断撕开天空的霸王色。

    狼牙棒与长刀再一次撞上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黑红雷光从半寸距离间炸开，整条山脊被冲击从中间撕裂。凯多半兽化的身躯踏在崩裂岩盘上，青色鳞片在雷光下泛着冷硬光泽，八斋戒缠着霸缠，像一座山压向艾斯。

    艾斯双手握着无上大快刀【艾斯】，赤金朱雀神火沿着刀锋流动，刀身上同样缠着黑红霸王色。脚边黑暗贴着岩盘铺开，塌落的碎石一碰到那片黑暗，便被无声吞没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后退的是凯多。八斋戒被刀锋顶开半寸，凯多脚下岩层咔嚓裂开，半兽化身躯向后滑出数步。艾斯脚下一踏，火翼在背后一振，长刀顺势压上去。

    刀锋追着狼牙棒斩出。

    赤金火焰在空中拉开一条弧线，凯多横棒挡住，火焰顺着八斋戒倒卷，又被他身上的霸气硬生生震散。艾斯已经绕到他侧面，黑暗从地面缠向凯多脚踝，长刀贴着黑暗牵引的方向斜斩。

    凯多的脚步被拖慢一瞬，刀锋擦过他侧腹，鳞片被朱雀神火烧开一道焦黑裂痕。凯多反手横扫，八斋戒裹着霸缠砸向艾斯肩颈。艾斯没有退，刀锋一翻，正面接住那一棒。

    黑红电光再次炸开。

    海崖下方的海面被冲击压出巨大凹陷，随后轰然反弹，浪墙高高卷起。艾斯站在浪雾之中，刀锋稳稳顶着八斋戒，脚边黑暗向外扩散，反过来拉住凯多脚下整片岩盘。

    凯多的重心被扯偏。艾斯左手松开刀柄，五指一张，赤金火焰凝成朱雀爪影，按向凯多胸前旧伤。

    “朱雀爪。”

    爪印落下，火焰沿着鳞片缝隙往里钻。凯多胸口肌肉猛地绷紧，霸王色从身上轰然炸出，把朱雀神火震散大半。剩下的火焰仍在伤口里烧，逼得他抬膝撞向艾斯腹侧。

    艾斯脚下黑暗向后一塌，身形借着引力偏移半步，膝撞擦着衣摆掠过。长刀顺势切下，刀锋砍在凯多大腿鳞甲上，霸缠先一步撞入防御，赤金火焰随即爆开。

    血从青色鳞片间溅出。

    凯多没有停，半兽化身躯猛地转回，八斋戒从下方挑起。

    “雷鸣八卦！”

    狼牙棒化作黑红雷影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艾斯背后火翼一收，整个人向下压低，长刀横在身前。霸王色缠上刀身，赤金火焰凝成一圈细薄火环。

    刀与棒隔空撞上，雷光炸裂，火环崩开成无数赤金羽片。艾斯脚下岩盘碎成齑粉，却没有被打飞。黑暗从他身后铺开，像深井一样吞住冲击，把雷鸣八卦的余波拖进脚下碎裂的山体。

    凯多还没收棒，艾斯已经贴近。

    刀柄撞开八斋戒尾端，刀锋从下往上撩起，火焰和黑暗同时卷上刀身。

    “日蚀·升炎。”

    黑暗先拉住凯多脚下的碎岩，赤金火焰从裂缝里冲起。凯多抬棒回防，挡住刀锋，却被黑暗拖得身形慢了一拍。艾斯双手压刀，霸缠隔着半寸距离砸开凯多的防御。

    刀锋贴着凯多胸口斩过，这一次伤口比刚才更深。青色鳞甲被切开，血顺着肌肉往下流，朱雀神火附在伤口边缘，像一圈细小金红羽毛，不断烧灼他试图收紧的血肉。

    凯多眼里凶光更盛。

    八斋戒在他掌心一转，黑红电弧沿着棒身噼啪炸响。他没有多说一句，直接踩碎脚下山脊冲来。半兽形态的爆发力被他压到极致，狼牙棒连续砸出，棒影一层叠一层，像雷云从地面压过来。

    第一棒落向头顶，艾斯刀锋斜挑，把八斋戒顶向侧面。第二棒紧贴着腰侧扫来，艾斯脚下黑暗一卷，整个人贴着棒影滑开，长刀反斩凯多手腕。第三棒从下方挑起，凯多强行变招，狼牙棒尾端缠着霸气刺向艾斯胸口，艾斯背后火翼一振，刀锋顺势压下，将棒尾劈进岩层。

    凯多抬拳，艾斯也抬拳。

    拳与拳在半空隔着霸缠撞上，黑红雷光从两人手臂之间炸开。凯多的拳头更重，艾斯的火焰更锐，朱雀神火顺着冲击往前烧，暗暗果实的引力则贴着凯多手臂往下拖。

    凯多的手臂向下一沉。

    艾斯的长刀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“朱雀流·抚斩。”

    刀光从凯多肩头滑过，赤金火焰细得像一根线，却在斩开鳞片后骤然爆开。凯多半边肩膀被火焰烧得焦黑，血雾刚喷出，就被高温蒸成白气。

    八斋戒横扫而来，逼开艾斯。

    凯多后退半步，庞大的半兽身躯在断裂山脊上站稳。他胸前、肩头、侧腹已有数道刀伤，鳞片被烧得焦黑卷起，血顺着青鳞往下淌。艾斯身上也有几处被霸缠震出的细小血痕，肩口衣料被撕开，却在朱雀神火覆盖下迅速恢复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没有多余对话。

    凯多抬起八斋戒，棒身雷光骤然变粗。

    “金刚镝！”

    压缩到极点的霸缠冲击从狼牙棒前端轰出，横穿山脊，带起一条黑红雷柱。沿途碎石、断木、海雾全被碾碎，直奔艾斯胸口。

    艾斯长刀竖在身前，黑暗从脚下向上翻起，赤金火焰贴着刀锋展开。黑红霸王色从他肩背、胸口和刀锋外侧同时浮起，像一层贴着身体轮廓流动的无形外甲。

    金刚镝撞了上去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黑红雷柱在艾斯身前三寸处炸开，霸缠冲击被那层霸王色霸体硬生生顶住。艾斯脚下山岩被推得一路崩开，半截海崖在他身后轰然断裂，砸进海里掀起巨浪。

    八斋戒的冲击没有碰到他的身体，却把那层霸体压得剧烈震动。艾斯手指微微收紧，掌心和手腕同时传来震麻感，朱雀神火沿着皮肤流过，压住那些被霸缠余劲震出的细小裂伤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艾斯向前踏出半步。

    霸王色霸体猛地反压出去，金刚镝的冲击被撕开，余波擦着艾斯两侧掠过，打穿后方两座礁岩。

    凯多的眼神沉了一分。他没有停，身形一晃，已经踩着碎岩冲到艾斯身前。

    “咆雷八卦！”

    比雷鸣八卦更快的狼牙棒撕开空气，黑红电弧像雷兽一样扑向艾斯面门。艾斯刚挡下金刚镝，体表那层霸王色霸体还未完全稳定，黑红微光在肩前和刀锋外侧重新聚拢。

    八斋戒砸中霸体。

    咔！

    黑红霸气在艾斯身前剧烈扭曲，肩侧的轮廓被压得向内陷了一瞬。艾斯身体向后滑出半步，脚下黑暗急速收缩，将后退的力量全部压进地面。咆雷八卦的余劲穿过霸体，震得他胸口发闷，却仍旧没能碰到他的本体。

    凯多第二棒紧跟着砸下。

    霸王色霸体没有来得及完全铺开，艾斯长刀斜斩而上。刀锋和肩前那层霸体一起迎向八斋戒，赤金火焰顺着黑红霸气往外烧，硬把被压乱的轮廓重新撑稳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八斋戒被刀势和霸体一起顶住，黑红雷光在两人中间炸成一片混乱风暴。

    艾斯向前踏了一步，体表霸体顺着刀锋往前压。凯多的狼牙棒被推得微微抬起，艾斯顺势收拢霸体，全部压进刀身。

    “黑日·神避。”

    刀光掠过。

    黑暗在刀锋前端塌陷，赤金火焰从塌陷中心炸开。凯多横棒格挡，仍被这一刀斩得向后倒滑，脚下山岩一路碎开。八斋戒挡住了刀，却挡不住黑暗牵引与朱雀神火从缝隙里钻入。

    凯多胸前再添一道斜长焦痕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青色鳞片间的血越流越多，眼神却越来越清醒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青龙之躯从半兽形态里冲出。

    庞大的龙身盘上半空，焰云托住龙爪，龙尾扫过断裂山崖，直接将半截山脊抽进海里。狂风从上方压下，海面被风压割开，白浪向两侧分裂。

    青龙张口。

    灼热光芒在喉咙深处凝聚。

    “热息！”

    火柱从天而降，贯穿云影，直轰艾斯所在的断崖。艾斯抬头，脚边黑暗猛地扩张，形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
    “暗穴道。”

    热息撞进黑暗漩涡，赤红火柱像被深渊吞住，疯狂扭曲、收缩，最后被黑暗一层层拖入地面。断崖周围的岩石被余热烧得通红，艾斯所在的位置却只剩黑暗旋涡缓缓转动。

    艾斯抬刀，背后朱雀火翼展开，赤金火焰从黑暗边缘冲起，化作数十根赤金火羽，逆着天空射向青龙。

    “朱雀·飞羽。”

    火羽撕开海雾，从不同方向射向凯多。青龙身躯在云层中翻滚，龙鳞被数根火羽擦过，爆开一片片赤金火花。凯多龙尾横扫，拍碎大半火羽，庞大龙身在半空一扭，张口吐出龙卷。

    “龙卷坏风！”

    狂暴龙卷从天而降，密密麻麻风刃混在其中，像要把整片海崖刮成粉末。艾斯背后火翼合拢，赤金火焰沿着羽翼边缘压成一圈刀锋般的光。

    “朱雀·焚天翼。”

    火翼展开，赤金火浪迎着龙卷切上去，风刃被火羽一片片烧碎，龙卷中心被黑暗吸扯得偏离方向。大量坏风斩击擦过艾斯身侧，在岩壁和海面上切出纵横沟壑，却没能碰到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青龙从龙卷后方俯冲而下。

    半空中，庞大龙躯骤然收缩，凯多重新化作人兽形态。八斋戒缠着黑红霸王色，借着下坠之势砸向艾斯头顶。

    “降三世·引奈落！”

    山海之间的空气被这一棒压得往下塌。

    艾斯脚下断崖承受不住，先一步崩裂。碎石、海水和白雾同时被霸气压下去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。艾斯站在凹陷中央，双手握刀，黑红霸王色从胸前、肩侧、手臂和刀锋外侧同时浮起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那层霸体不再只是挡在身前。

    它贴着艾斯的身体轮廓铺开，像一副看不见的霸王色外甲，把他的本体和凯多的狼牙棒隔在半寸之外。

    降三世·引奈落砸下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整座断崖被打得粉碎，山体向海里塌落。黑红电光沿着艾斯周身炸开，霸体被压得不断扭曲，胸前和肩侧的轮廓几次向内凹陷，又被朱雀神火和更深的霸王色顶了回去。

    凯多的八斋戒始终没能碰到艾斯本体。

    艾斯的手臂在震动，掌心几乎被反震撕开。赤金神火沿着手腕流过，迅速把裂开的血痕压下去。下一瞬，他抬刀上挑，体表霸体顺着刀锋猛地向外反冲。

    凯多的狼牙棒被顶开。

    艾斯从塌落山体中冲起，火翼掀开海雾，长刀斩向凯多胸前。

    “朱雀流·天羽斩。”

    刀锋上的赤金火焰凝成羽刃，霸缠隔着半寸先一步撞开凯多护体霸气。凯多强行横棒回挡，仍被刀光擦过胸口，旧伤再次裂开，血像雨一样洒向海面。

    凯多被这一刀推上高空。

    艾斯紧追而上，背后朱雀羽翼燃烧，脚下黑暗化作深色轨迹。两人在半空再次撞在一起，刀与棒交错，雷光和火焰不断炸开。

    每一次碰撞，云层都会被撕出一道缺口。每一次落下的余波，都把下方海面压出深坑。

    凯多在半空再次化龙，龙尾横扫，带着山岳般的力量抽向艾斯。艾斯火翼一振，身体贴着龙尾掠过，长刀反手斩入尾侧鳞片。朱雀神火沿着伤口烧起，凯多龙躯猛地翻滚，龙爪踩着焰云压下。

    艾斯抬手，黑暗在掌心凝成小型漩涡。

    龙爪踩入漩涡，动作被拖慢。

    艾斯刀锋紧随其后，直接斩在龙爪腕部。霸缠与神火一起爆开，凯多龙爪猛地收回，鳞片碎裂数片。

    青龙怒吼，龙口再度亮起热息。

    艾斯没有等它完全喷出，背后朱雀火翼猛地一合，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火线，冲到青龙下颚前方。

    长刀上挑。

    “朱雀·破空式！”

    刀锋斩在青龙下颚前方的霸气屏障上，黑红电光与赤金火焰同时炸开。凯多的热息被这一刀打偏，火柱擦着天边轰向远海，将海面烧出一条赤红沟壑。

    青龙庞大的头颅被斩得向上扬起，随后在半空重新化作人兽形态，重重砸回另一侧岩峰。两座残峰隔着翻腾海雾相对，山体都在往下塌。

    凯多胸前、肩头、侧腹、龙尾都在流血。艾斯身上的伤少得多，几处被霸缠余劲震出的血痕已经被朱雀神火抹平。那层透明霸王色轮廓在他体表若隐若现，比刚才更凝练，也更贴近身体。

    凯多握紧八斋戒，黑红雷光从脚下冲起。

    艾斯抬起长刀，刀锋上赤金火焰与黑暗交缠，体表霸体的微光一点点收回，只留在胸前、肩侧和刀锋附近。

    他在调整那层防御。

    凯多的下一击，来得比刚才更重。

    “咆雷八卦！”

    人兽形态踏碎岩峰，八斋戒带着黑红雷暴横空砸来。艾斯同样向前冲刺，霸体在肩前凝聚成半弧，长刀从内侧斩出。

    狼牙棒撞上半弧霸体，速度被强行削掉一截。

    凯多的棒没有碰到艾斯。

    艾斯的刀先斩上凯多胸口。

    血光与火光同时炸开。

    凯多庞大的身体被斩得横飞出去，撞碎身后一座残峰。山石轰然塌落，海浪被砸得冲上半空，远处鬼岛方向都能看见那片山海之间爆开的赤金火柱。

    艾斯落在半空，朱雀羽翼缓缓展开。

    碎山之中，凯多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，半兽化的身体重新站起。血顺着胸口往下流，八斋戒上的黑红雷光却比刚才更加狂暴。

    他抬头，目光锁住半空中的艾斯。

    虽然处于弱势，凯多身上却没有任何退意，只剩彻底放开后的战意。

    艾斯长刀斜指下方，朱雀神火在刀锋上流动，脚边黑暗沿着半空铺出一条深色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