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多站在碎峰群中，酒气和血气一起从獠牙间喷出。

    碎峰群上空，雷光、龙鳞、烈酒和霸王色缠在一起。云层向下压低，海面翻涌成漆黑漩涡，断裂山脊一块块崩落，又被两人的气势震成粉末。

    艾斯悬在半空，朱雀羽翼在背后燃烧。黑暗沿着刀锋下方流动，赤金神火贴着刀背升腾。体表霸王色霸体彻底贴住肩背、胸口和手臂，黑红微光随着呼吸起伏，像一副无形外甲。

    凯多脚步一晃，下一刻，八斋戒已经砸到艾斯面前。

    “酒龙八卦！”

    狼牙棒裹着黑红雷光横扫，棒势歪斜，落点却狠得惊人。艾斯长刀斜挡，体表霸体硬接最正面的冲击。雷光沿着无形外甲炸开，赤金火翼被震得向后翻卷。

    凯多贴着冲击冲上来，肩膀猛地撞向艾斯胸口。

    艾斯左手张开。

    “暗水。”

    黑暗扣住凯多胸前鳞甲，直接把他撞来的身体往下拽。凯多肩撞被拖入暗潮，脚下焰云炸散，庞大的半兽身躯坠向海面。艾斯火翼一振，从上方斩下。

    “朱雀流·裂羽。”

    刀锋划开雷光，赤金羽刃顺着凯多肩背一路切过。鳞片碎裂，血被火焰蒸成白雾。凯多在坠落中翻身，八斋戒倒抡而上，砸向艾斯腰腹。

    艾斯体表霸体在侧腰浮起，挡住棒头，整个人仍被震得向后滑出。朱雀神火沿着腰侧流动，压下霸缠余劲带来的刺痛。脚下黑暗从海面卷起，化作一片黑潮，沿着凯多坠落的轨迹追上去。

    黑潮缠住凯多的脚踝、腰腹和持棒手臂。

    凯多咧嘴大笑，青色鳞片从肩背迅速蔓延，庞大的青龙之躯在黑潮中猛然展开。龙身硬撑着暗暗果实的牵引冲出海雾，龙尾扫碎数块浮岩，龙口深处热息亮起。

    艾斯掌心向前一按。

    “暗穴道。”

    黑暗漩涡在青龙口前张开。热息喷出的刹那，赤红火柱被黑暗拦腰吞住。龙口与黑暗之间炸出大片火光，热浪把海面烧得沸腾。凯多甩头强行扯开黑暗，热息从旁侧撕出，轰在远处残峰上。

    整座残峰被烧穿。

    艾斯已经冲到青龙头顶。长刀自上而下斩落，刀锋外侧缠着黑红霸王色，朱雀神火压成一线，直取龙角根部。

    青龙仰头撞上来。

    刀锋与龙角前方的霸气碰撞，雷光和火焰在云层下炸开。凯多庞大的龙头被斩得向下一沉，龙须间血珠飞散。艾斯脚下黑暗继续向下压，逼得青龙龙身弯曲，随后整条龙躯猛然收缩。

    凯多重新化作人兽形态。

    八斋戒从下方砸出。

    “大威德·雷鸣八卦！”

    这一击极快，带着醉态下毫无停顿的凶性。艾斯体表霸体骤然浮起，长刀横在身前。狼牙棒砸在霸体外侧，冲击推着他一路撞穿海雾，后方三块浮岩接连粉碎。

    凯多追着他冲上去，八斋戒连续砸落。

    艾斯的霸体一处处浮现，肩侧、胸前、手臂、刀锋外缘，被棒影压得不断扭曲。黑暗从他脚下扩散，把周围碎岩、海浪和焰云全部拖入暗潮。凯多每次借焰云变向，脚下都会被黑暗撕扯；每次化龙扩大身躯，龙鳞都会被暗水锁住一段，随即迎来刀锋和神火。

    两人的身影在山海之间不断碰撞。

    人兽形态的凯多挥棒压下，艾斯正面接住，刀锋反斩胸前旧伤。青龙之躯从侧面卷来，艾斯以黑暗吞掉龙尾周围焰云，火翼贴着龙鳞切过。坏风从云层里洒下，暗穴道吞去大片风刃，剩下的斩击撞在霸体上，爆开一串黑红电弧。

    凯多身上伤口越来越多，胸口、肩头、侧腹、龙爪、龙尾，到处都有朱雀神火烧出的焦痕。那些火焰不似普通火焰，被霸气震散后还会从伤口深处重新冒出，贴着血肉继续灼烧。

    艾斯也被震伤数次，掌心裂开，肩骨发麻，胸口被霸缠余劲撞得发闷。可每一次伤口刚出现，朱雀神火都会沿着皮肤流过，把血痕和淤伤迅速压下。霸王色霸体也在一次次承压后变得更稳，不再只是挡住攻击，而是随着他的刀势和步伐移动。

    凯多从半空坠下，砸碎一座残峰。

    巨石还没落地，他已经从废墟中冲出。八斋戒拖在身后，雷光把沿途碎石全部震飞。酒气从他口鼻里喷出，青色鳞片间血迹斑斑，眼底凶光却比之前更重。

    “喔啰啰啰啰！”

    凯多笑得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“旧时代？”

    他一棒砸碎脚下岩峰，整个身体借力冲上天空。

    “你想结束谁的时代？！”

    八斋戒带着黑红雷暴落下。艾斯抬刀迎上，霸体贴着手臂和刀锋浮起。刀与棒隔空相撞，半空炸开巨大的雷环。

    艾斯被震退数步，火翼在海雾中拉出长长尾焰。凯多紧追而至，另一只手化作龙爪，抓向艾斯肩头。艾斯掌心黑暗向外一张，扣住龙爪，把凯多整条手臂拖向自己刀锋。

    “黑日·断爪。”

    刀光斩下。

    龙爪腕部鳞甲被切开，血和火同时喷出。凯多抬膝撞来，艾斯体表霸体在胸前浮起，硬顶住膝撞。冲击穿过霸体震进胸口，艾斯喉间涌上一股血气，又被朱雀神火压下。

    他反手一拳轰在凯多腹部。

    黑暗与朱雀神火同时爆开。

    “暗炎。”

    凯多被轰得倒飞出去，撞穿一片浮岩群。浮岩群在海面上方碎成尘雾，赤金火光从里面不断炸出。凯多还没落稳，艾斯已经追到上方，长刀缠着霸王色刺向他胸前最深的伤口。

    凯多猛地抬头，嘴角血迹被酒气吹散。

    青龙之躯再度展开。

    庞大的龙身盘上天空，龙鳞外侧忽然燃起一层炽烈火焰。那火焰并非普通热息，而是从龙躯每一寸鳞片外层燃起，把整条青龙包成一条横贯云层的火龙。

    海水开始大面积沸腾。

    碎山表面迅速发红、软化、熔塌。艾斯背后的朱雀神火被那股高温压得向后翻卷，脚下黑暗也被蒸腾热浪冲得不断起伏。

    凯多盘踞在云层之下，庞大火龙之躯遮住天空。

    “火龙大炬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燃烧的龙躯中滚落，压过海潮和雷声。

    艾斯抬头看着那条火龙，长刀缓缓垂下。朱雀羽翼在身后收束，随后重新展开。赤金神火从羽翼边缘一层层升起，黑暗从脚下向上旋转，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一轮深色日蚀。

    火龙俯冲而下。

    凯多的龙首包在巨大火焰之中，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。还未靠近，残峰已经开始熔化，海面被压出巨大的赤红凹陷。龙口前方缠着霸王色，黑红雷光和火焰混在一起，像一整片燃烧的天空砸向艾斯。

    “升龙·火焰八卦！”

    火龙撞下。

    艾斯脚下黑暗疯狂扩张，暗穴道不再只是一个漩涡，而是铺满山海之间的深色圆域。火龙落入圆域上方时，外层火焰被黑暗疯狂吞噬，可凯多本体仍在火焰核心里向下压，霸王色顶着暗暗果实的牵引逼近艾斯头顶。

    艾斯体表霸体彻底成形。

    黑红微光贴着全身轮廓浮起，肩背、胸前、手臂、刀锋连成完整外甲。朱雀神火从霸体内侧燃起，像赤金羽纹一样爬满那副无形外甲。无上大快刀【艾斯】在他手中发出低鸣，刀锋上的黑暗和火焰同时向内压缩。

    火龙越来越近，恐怖高温烤得艾斯衣摆焦黑，发梢扬起。霸体外侧不断炸出黑红电光，暗穴道吞掉一层又一层火焰，仍然无法完全压下凯多最后的冲击。

    艾斯握刀的手指收紧。

    他的左手按在刀背上，黑暗从掌心灌入刀身。朱雀神火从右臂一路烧上刀锋，霸王色霸体也在这一刻向刀刃外侧收束。

    海面塌陷，云层撕开。

    艾斯一步踏上半空。

    黑暗在他背后凝成一轮黑色大日，赤金朱雀从黑日边缘展开双翼。

    “终式·残火太刀·天地俱灭。”

    长刀斩出。

    刀锋没有劈向火焰外层，而是沿着暗暗果实撕开的轨迹斩入火龙核心。黑暗吞噬高温，朱雀神火逆着凯多的火焰烧进去，霸王色霸体贴着刀锋硬顶住升龙火焰八卦的正面冲击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山海之间的一切声音都被压没。

    黑色大日与火龙在半空相撞，赤金朱雀从日蚀边缘冲出，刀光贯穿火龙头颅。黑红雷光炸上云层，云海被撕出一道横贯天际的裂口。下方海面被压成深不见底的盆地，周围巨浪倒卷到天空，又在高温中化成白雾。

    凯多的火龙外壳从龙首开始崩裂。

    赤金神火沿着裂缝烧入，暗暗果实的黑暗则拖住庞大龙身，不让他借焰云和龙躯翻滚卸力。凯多在火焰核心里发出震天怒吼，青龙本体猛地撞向刀光。

    艾斯双臂震出血线，霸体外甲剧烈扭曲。

    朱雀羽翼彻底燃起，身后黑日向内收缩，所有黑暗、神火和霸王色都压进刀锋。无上大快刀【艾斯】从火龙头颅一路斩下，劈开龙颈、胸口、腹侧，最后从庞大龙躯之下透出。

    火龙大炬炸开。

    赤红高温被黑暗吞去大半，剩下的火焰向四周爆散，把山海烧成一片白亮。青龙庞大的身体从火焰中坠落，鳞片大面积焦黑，胸前到腹侧裂开一道贯穿伤。朱雀神火在伤口里燃烧，黑暗像锁链一样缠着龙身，把他从云层拖向残破山脊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凯多砸在崩裂山脊上，整片山体彻底塌陷。海水倒灌进裂谷，又被还未散去的朱雀神火蒸成浓雾。

    艾斯从半空落下。

    他落在碎裂岩面上，长刀斜垂，火翼缓缓收拢。体表霸王色霸体闪动了几息，才一点点沉回身体。双臂的血痕已经被神火压下，掌心仍有裂开的痕迹，握刀的手却没有松。

    浓雾深处，凯多的人兽形态慢慢站起。

    他已经站不稳了。

    胸前那道刀痕从肩头贯到腹侧，血和朱雀神火一起往下淌。青色鳞片大片脱落，八斋戒插在旁边岩缝里，棒身雷光断断续续地闪着。

    凯多伸手握住八斋戒，手指刚扣住棒柄，黑暗从地面升起，缠住他的手腕。艾斯一步步走来，刀锋拖过岩面，赤金火焰在地上留下一道细长火痕。

    凯多抬头看着他，脸上忽然又露出笑。

    “喔啰啰……”

    笑声很低，很哑。

    “真能打啊，小鬼。”

    艾斯停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。”

    长刀抬起，刀锋对准凯多胸口。

    “会打到你站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凯多咧嘴，獠牙间全是血。他想再举起八斋戒，手腕却被黑暗死死拖住。朱雀神火从胸前伤口里烧出，霸气也已经被刚才那一刀斩散得所剩无几。

    凯多强行挣开黑暗，八斋戒离地半寸。

    艾斯的刀已经刺入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黑红霸王色沿着刀锋炸开，赤金朱雀神火随之灌入。暗暗果实的引力压住凯多体内最后涌起的能力波动，青色鳞片一片片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凯多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八斋戒从手中脱落，砸在岩面上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胸口的刀，又看向艾斯。眼里的醉意、怒意和战意一点点散去，只剩被火光映亮的残影。

    “乔伊波伊……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混在血里，几乎被海风吹散。

    艾斯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他拔刀。

    凯多的身体向后倒下，重重砸进碎裂岩坑。青色鳞片从肩背开始退去，庞大人兽形态逐渐恢复成人形。朱雀神火在伤口上燃烧了几息，随后被艾斯抬手收回，只留下焦黑刀痕和不断渗出的血。

    海风吹过山海之间。

    云层的黑红雷光慢慢散开，被打碎的山脊、沸腾的海水、坍塌的残峰，全都在白雾里沉默下来。远处鬼岛方向，战火也在一点点熄灭。百兽海贼团的旗帜倒在断裂屋脊间，日蚀各部的回报沿着频道陆续传来。

    【飞六胞已制伏。】

    【兔碗、花都、将军府接收完毕。】

    【鬼岛主会场清场结束。】

    一道道声音落下，频道里反而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艾斯站在凯多倒下的岩坑边，长刀【艾斯】垂在身侧，刀锋上还残留着赤金火光。

    他的霸王色霸体彻底散去，肩背却仍有几缕黑红微光流动。那不再是临时撑起的防御，也不再需要刻意去抓住形状。刚才最后一战里，它已经真正融进了他的身体和刀。

    艾斯低头看了凯多一眼，随后转身。

    “凯多败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却顺着频道传向鬼岛，也传向花都方向。

    短暂的寂静之后，频道里炸开一片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呼。海风卷过残破山脊，赤金火焰从艾斯脚下升起，照亮他身后倒下的百兽之王。

    旧时代的又一位皇帝，倒在了山海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