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从海面打回碎山。

    凯多的醉态越来越重，时而大笑，时而怒吼，时而低头像要睡过去。但每一次脚步踉跄后，八斋戒都会从更凶险的位置砸出。残峰、海崖、漂浮碎石全被他当成踏脚点，青龙焰云在脚下忽聚忽散，让他的身影在半空和山壁间来回穿梭。

    艾斯没有再被他的节奏牵着走。

    黑暗铺在战场上，像一张看不见的网。凯多踏上碎石，碎石就被黑暗拖沉。凯多踩着焰云转向，焰云边缘就被暗潮撕开。凯多想借青龙形态拉开距离，艾斯的暗水便直接抓向龙身，把那股庞大躯体往自己刀锋前拖。

    “坏风！”

    青龙短暂现形，龙卷在海面上炸开，风刃密密麻麻扫向艾斯。艾斯脚下黑暗扩张，风刃冲进黑暗边缘，被吞掉大半。仍有几道斩击从黑暗上方掠过，擦着他的霸体斩在火翼上，赤金羽焰被削落一片。

    艾斯抬刀，朱雀神火从他背后腾起，化作一圈火羽贴着刀锋旋转。

    “朱雀流·火羽返。”

    刀锋斩下，火羽顺着凯多的龙卷轨迹倒卷回去。青龙刚刚化回人兽，迎面就被赤金火羽包住。凯多挥棒砸碎火羽，胸前旧伤却被几道细火线钻入，血肉再次焦裂。

    艾斯已经冲到面前。

    八斋戒回砸，艾斯体表霸体浮起，挡住棒头最正面的冲击。火翼在身后猛地展开，刀锋贴着霸体边缘递出，直接斩上凯多握棒的手腕。

    凯多手腕一震，八斋戒险些脱手。他用另一只手扣住棒身，怒吼着把整根狼牙棒横推过来。艾斯脚下黑暗收缩，将身体拉向低处，长刀划过凯多大腿，朱雀神火又在鳞片间留下一道烧痕。

    凯多终于止住脚步，他站在一块悬浮碎岩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酒气和热浪从獠牙间喷出。身上刀伤越来越多，赤金神火附在几道深伤边缘，逼得他的恢复速度明显放缓。

    艾斯落在另一块碎岩上，火翼轻轻扇动。黑暗沿着脚下岩面滴落，像墨一样融进海雾。体表霸王色霸体更加贴身，黑红微光不再大片浮起，只在肩背、胸口、刀锋和手臂外侧流动，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稳定。

    凯多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烧开的伤口，喉咙里又滚出笑声。

    “喔啰啰啰……暗暗果实，真碍事啊。”

    艾斯长刀垂在身侧，刀尖有赤金火焰滴落。

    “你也不负最强生物之名！”

    凯多抬起八斋戒，酒气冲上眼底，笑声骤然变成怒吼。

    他一步踏碎悬浮岩块，人兽形态直接撞穿海雾。八斋戒高高举起，雷光从棒身压到天空，周围云层像被拧成一团。艾斯脚下黑暗同样暴涨，暗潮顺着海面和碎山一路铺开。

    “酒龙八卦·引奈落！”

    八斋戒自上而下砸落。

    这一击比刚才的咆雷八卦更沉，也更乱。雷光在棒身上翻滚，霸缠还没落下，海面已经被压出深坑。凯多的身影在雷光里摇晃，却把所有力量都压向艾斯所在的位置。

    艾斯双手握刀，霸王色霸体贴着身体浮起。

    黑暗没有铺在脚下防御，而是向上卷去，直接缠住凯多下坠的身体和八斋戒外侧。暗暗果实的引力疯狂拉扯能力者本身，把凯多身上的青龙力量往下拽，把狼牙棒的轨迹往黑暗中心拖。

    凯多硬顶着黑暗落下。

    八斋戒砸在霸体外侧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山海之间爆开巨大的黑红雷环。艾斯脚下的碎岩全部消失，海面被压成一口深坑。霸王色霸体在他身上剧烈扭曲，胸前和肩侧几乎被压到贴住衣料，掌心被震得裂开，血从刀柄边缘渗出。

    凯多的棒仍旧没有碰到他。

    艾斯抬头，朱雀神火从双臂一路烧上刀锋。脚下黑暗猛地向内收拢，缠住凯多的下落势头，像一口深井把他整个人往下拖。与此同时，艾斯的刀锋向上斩出。

    “黑日·朱雀神避！”

    赤金火焰从黑暗中心爆开，刀光裹着霸王色直冲凯多胸口。八斋戒被上挑的刀势顶开，凯多胸前的护体霸气被撞散，朱雀神火顺着旧伤喷发。

    血与火在半空炸开。

    凯多庞大的身体被斩上天空，撞碎两块悬浮岩山，最后砸进一片被焰云托起的碎峰群里。碎峰群轰然崩裂，巨石和血雾一起落向海面。

    艾斯站在下方海坑边缘，火翼展开，长刀斜垂。体表霸体的黑红微光比刚才更加凝练，贴着身体轮廓沉浮几息，慢慢收进肩背和胸口。

    凯多从碎峰废墟里站起。他的胸前多出一道从肩头斜贯到腹侧的刀痕，朱雀神火还在伤口里燃烧。血顺着青色鳞片不断往下滴，他却抬手抹了一把嘴角，掌心全是血和酒。

    凯多看着掌心，忽然大笑起来，笑声滚过海面，震碎了远处几块浮岩。

    “喔啰啰啰啰！”

    他抓起酒葫芦，又灌下一大口。烈酒和血一起洒在胸前伤口上，伤口边缘的朱雀神火被酒气冲得猛地一跳，烧得更亮。

    凯多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，他抬头看向艾斯，眼底的醉意越来越深，凶性也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“再来，日蚀小鬼。”

    艾斯火翼一振，缓缓升到半空，长刀【艾斯】在掌心转过一圈。黑暗沿着刀锋下方流动，赤金神火则贴着刀背燃烧。

    “我会打到你站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凯多笑声止住，八斋戒重新扛上肩头。酒气、雷光、龙鳞和霸王色缠在一起，周围云层开始向他头顶压低。

    山海之间的风变得沉重。

    艾斯体表霸体再次浮起，黑红微光贴着肩背和胸口游走，像一副正在彻底成形的无形外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