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总，你的条件很诱人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能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念挑了下眉，似乎不太意外这个回答，只是不解。

    她觉得只要是个男人，就不会拒绝这个提议，尤其在遇到麻烦之后。

    这也让她觉得江野身上有太多异于常人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自认为自己不会轻易看错人，可自从江野进来后，她虽能看透大部分，却总有一丝看不透的存在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成为自己人，那就太可惜了，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。

    这更让她坚定了拉拢的决心，她不惜用各种方式，却不会选择伤害他。

    以外部威压的方式，就算她得到了江野，那也不是心服口服。

    她要的不止是他这个人，也包括他的心，这样她才能彻底掌控江野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是商品。”

    江野起身走到她面前，“我卖的是能力，不是人，你请我，是因为你觉得我能为你创造价值，不是因为我能被你买断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苏念动了动红唇，一时间也没接话，就那样仰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个角度她不怎么喜欢，她更喜欢俯视别人。

    这次却出奇的没有站起来，维持着原样仰望着江野。

    “你很有骨气。”

    半晌，她才说了句，“但骨头不能当饭吃，你嫂子的八百万，也不会因为你的骨气，就自己消失。”

    她这么说，是要让江野认清现状。

    欣赏归欣赏，可说到底她苏念是个生意人，有整个集团的人要养。

    她不能为了自己的欣赏就不顾集团的利益，那不符合她做事的标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所以我来找你合作。”

    江野蹲了下来，也不在乎自己此刻的姿态是否雅观。

    而苏念翘起来的那只脚，差不多就在他的下巴边上。

    “我找你不是投靠，是合作，你给我订单，我给你节省开支，你吃肉，我喝汤，本就是公平交易。”

    “江经理，你这个人很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苏念也笑了，“看来是我对你不够了解，也让我见到了你比上次更有意思的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苏总也是。”

    苏念不但笑出了声，那还是江野见过她最真诚的笑。

    没有虚伪，没有应付，没有嘲讽，没有讥笑。

    她笑起来的时候，整个人脸上的冰都散尽了，更没有上位者的姿态。

    江野忽然觉得苏念是真的好看，她不是唐晓棠那种温婉的好看，也不是沈婉晴那种妩媚的美。

    她就是很单纯的，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好看。

    她的笑冲淡了这种好看带来的不敢靠近的感觉。

    随后，苏念又让江野坐下，她也坐直了身子，穿好了那只脱了一半的高跟鞋。

    本是交叠的双腿也放下了，双脚放平以后，她还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江野，江野也看着她，窗外的夕阳映照着茶几上那杯没喝过的咖啡。

    虽然苏念没开口，可江野看出来了，这时的苏念，不会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跟他谈话。

    她将自己放在了他跟他持平的水平线上，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谈话，事关真正的合作走向。

    “你说合作，怎么个合作法，我给你的提议，你又不肯接受。”

    苏念率先开口，她看着江野的眼睛，想听听他最真实的回答。

    态度她已经先摆出来了，如果江野的回答，不能令她满意，与晴岚的合作，她将彻底作废。

    可要是江野的回答让她满意，她不介意带上晴岚一起做大做强。

    哪怕晴岚日后不接其他订单，只要有他们格林连锁在，就足够沈婉晴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接受你的部分条件。”

    江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，“包括营销副总监的职位，待遇翻倍，年底翻红，唯独不接受离开晴岚国际。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这次轮到苏念不明白了。

    不离开晴岚国际，这算哪门子接受她的条件。

    而且她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，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奇葩的要求。

    这小混蛋是在跟她空手套白狼？

    “我可以兼职，在格林连锁兼职，你给我的钱，我一分不少拿，我帮你做事，帮你拿订单，帮你开拓市场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的人属于晴岚国际，我的社保，公积金，劳务合同，都在晴岚。”

    这是江野能够想到的最佳方案，这样做既不会对不起婉晴姐，也不会让苏念下不来台。

    人家是真正成功的商人，接二连三的拒绝，属于有点给脸不要脸了。

    当然他也知道，这个方案从某些层面来讲，更不要脸了些。

    可脸也不能当饭吃啊，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钱，只要是正规途径来的，不要脸也就不要脸。

    反正他只听说过笑贫的，没听说过笑娼的。

    赚钱嘛，怎么不是赚，不寒碜。

    扑哧！

    苏念呆愣过后，气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，离谱到家了。

    她纵横商场这么多年，没见过有谁将不要脸发挥到这般清新脱俗的。

    她倒要看看江野怎么说服她。

    倘若这都能说服她，哪怕是以这个方式，她也接受了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知道，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缺人。”

    江野没躲她的目光，“你手下能干的人不多，干净的人更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赵怀礼跟你干了八年，你离不开他，同样也不信任他，你需要一个自己的人，一个不靠资历，不靠关系，只靠本事说话的人。”

    看着苏念红唇上扬的弧度，他就知道自己说对了。

    苏念什么也没说，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拿起桌上的笔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过了很久才被她扔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“格林连锁在江城就有十二家门店，三年内还要在全国翻上一倍，我需要一个人，专门负责新店的供应链搭建和成本控制。”

    “营销总监你不能担任了，我可以给你两万的底薪，提成另算，算是我们格林连锁的外聘顾问，不需要你每天来坐班。”

    苏念最后又补充了句，“格林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，除去上述条件之外，市场营销你也要参与，每个月的考核指标一样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果然，这女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，将劳动力剥削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这就很有资本的作风。

    他刚才提出的条件，也没指望苏念会答应。

    之所以摆那么高，就是要让对方有折中的空间。

    显然苏念看穿了他的伎俩，直接在他心里预期的折中方案里，狠狠将了他一军。

    更难受的是，还让他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这一波苏念的段位至少要在太平洋，他连大西洋都不够资格。

    可话说回来，他再怎么被剥削，也架不住人家给的多。

    两万的底薪加上晴岚给的工资和提成，他一个月能拿到将近三万。

    “行！”

    江野爽快答应了。

    “别急着行，这是考核指标，完不成不光拿不到提成，底薪也要扣。”

    苏念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给他，“卖身契，想好了再签。”

    那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看得江野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犹豫，拿起桌上的笔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。

    “你就不怕我卖了你？”

    苏念看了看他的签名，突然笑得狡黠。

    “那也得有人买，我值不值那个价，不是你说了算，是我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江野笑着握了下苏念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很软，握上去像块玉，“那与晴岚的合同，苏总是不是可以签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