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黄浦江上的游船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起，他按下接听键。

    “林总。”

    马云的声音带着沙哑，背景音里全是敲击键盘的脆响。

    “杭州是什么情况？”林川开口。

    “传言扩散得很快。”

    马云语速极快。

    “半小时前，几个头部商家发邮件询问结算款发放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外面在传九州资金链断裂，淘宝要停止运营。”

    林川转过身，走到办公桌前坐下。

    “稳住。”

    林川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让财务部把下周的结算款提前到明天早上打款。”

    马云回应。

    “但这治标不治本，如果谣言继续发酵，商家信心崩盘，平台会出现挤兑提现。”

    林川敲了一下桌面。

    “商家信心不能崩。”

    “资金链的问题，我来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放下手头的事，做两件事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下来，只剩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调数据。”林川声音沉稳。

    “我要淘宝上线到现在，所有的核心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注册商家总数、活跃店铺数、日均交易额、单月订单量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最关键的一项。”

    林川加重语气。

    “根据现在的订单量和仓储发货量，推算淘宝目前直接和间接带动了多少人就业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店主、客服、打包工、物流司机。”

    马云只停顿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给我三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那么精确，我要的是规模和体量。”

    林川翻开桌上的文件。

    “第二件事，明天早上八点，淘宝首页上线一个新项目。”

    “名字叫‘百城万店上网计划’。”

    马云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百城万店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重点扶持中小商家、个体户、大学生创业者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，只要带身份证注册，免除一切入驻费用。”

    “前三个月，平台提供免费流量扶持、免费店铺装修模板、免费客服培训。”

    马云立刻跟上林川的思路。

    “门槛降到最低，把基数做大。”

    “不仅要做大，还要落到实地。”林川纠正他。

    “让运营部去后台筛人。”

    “找那些最底层的商户。”

    “找下岗职工、找回乡创业的大学生、找偏远地区的农户。”

    林川语速平缓，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“整理他们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靠淘宝卖服装，一个月赚了过去一年工资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卖地方特产，把滞销农产品卖到北上广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从线下几十平米的小店，变成全国发货批发商的人。”

    林川停顿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把这些故事写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要真实，要接地气。”

    “要让人看一眼就知道，这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普通人。”

    马云捏紧了手机。

    “林总，这需要极大的曝光量，单靠淘宝站内，短期内达不到轰动效果。”

    “曝光的事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林川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
    “我会让李彦宏把百度搜索首页的推荐位空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让张朝阳在新浪门户挂满通栏弹窗。”

    “让马化腾的QQ右下角，全天候推送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彻底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百度。新浪。腾讯。淘宝。

    中国互联网的半壁江山，要在明天早上八点，同时为一个计划发声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席卷全国的舆论风暴。

    “林总，这么大的动作，资金消耗……”马云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“这笔钱不在预算削减范围内。”林川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百城万店计划的补贴，走九州创投的专项账户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管把声势造到最大。”

    “去办吧。”

    林川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杭州，淘宝总部。

    马云放下手机，站在窗前。

    办公室外，上百名程序员和运营人员正在通宵加班。

    马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林川的杀招。

    张家在上海豪掷千金，用权力卡死地皮，逼迫银行抽贷。

    那是上层的资本博弈。

    林川直接把战场拉到了互联网，砸向了最底层的民生。

    百城万店上网计划。

    这是一张护身符。

    当发改委、工信部的领导看到，淘宝上活跃着几十万下岗女工、残疾人、应届毕业生。

    当所有人都意识到，九州集团构建的生态，已经和几百万老百姓的生计血肉相连。

    谁还敢动九州？

    张临天敢停掉全国几十万商户的生计吗？

    他敢让数以百万计的包裹烂在仓库里吗？

    借他十个胆子，他也不敢。

    权力再大，大不过民生。

    但是这一切，必须要快，要拿到结果。

    马云转过身，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技术部！停下手里所有的非紧急测试！”

    马云拍着手，声音在办公区炸响。

    所有程序员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把底层数据库拉出来！给我跑三组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组，淘宝现有注册商户数、日活跃店铺数！”

    “第二组，从上线到今天的总交易额，按省份和城市做热力图！”

    “第三组，拉出所有无违规记录、月交易额在五百到五千之间的底层商户名单！”

    马云走向运营部。

    “运营一组、二组！”

    “立刻联系刚才筛选出来的底层商户。”

    “打电话！一个一个打！”

    “问他们开店前是干什么的，现在收入多少，家里几口人。”

    “挑最典型的，卖衣服的、卖农产品的、做手工艺品的。”

    “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十篇人物专访稿。就要大白话！”

    指令层层下达。

    整个办公区只剩下疯狂敲击键盘和拨打电话的杂音。

    马云站在办公区中央，看着高速运转的团队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公关部负责人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联系新浪、百度、腾讯的对接人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，明天早上八点，准备接收统一的物料包。”

    “标题我都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马云看着墙上的时钟，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就叫——《时代的网，普通人的路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