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之涣斜斜看了柳云泽一眼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，没什么。”柳云泽吓得屁也不敢放，一溜烟跑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说，曹屠户一家跟着柳云泽出了趟门，之后就下落不明了？”

    清晨，萧惊寒斜倚在东厢房的罗汉榻上，盯着江月问道。

    江月点点头，“嗯，或许，死了。”

    江月的回答总是这么的干脆利落，直击要点，萧惊寒对此深信不疑，因为只要是江月找不到的人，十有八九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这是被灭口了？还是被仇家杀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萧惊寒撇撇嘴，“啧，早知道昨天就把他们带回来了，我还想着让他们给柳缘笙认错道歉，再找个由头把他们送到关隘修筑城墙去呢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？”江月问。

    “为何？什么为何？”

    江月看了看主屋的方向，“你，待她，好。”

    萧惊寒一哂，“我对她好？”他摇摇头，“算不上好，起初，我也很烦她。但她并不招人烦，甚至还有点可怜。”

    “她，没，算，计，你。”江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。

    “她是被算计的。”萧惊寒道，“不是让你找人吗？赶紧找！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江月想了想，又问，“那，父子，你信她？”

    “信啊，为什么不信？”萧惊寒耐心地给这个脑子不大好的武林高手解释，“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，不会连这点看人的本事都没有吧？就那对父子的尊容，柳缘笙的瞎成什么样才能看上？还跑去勾搭他们？肯定他们父子二人图谋不轨，想占人家姑娘便宜。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，明摆着的事嘛。”

    江月转了转眼珠子，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别想着，这不是你该管的。”萧惊寒坐起来，用折扇敲了下江月的头，“他们两个呢？”

    江月：“藏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萧惊寒又问，“让你盯着的人在干嘛？”

    “害你。”

    萧惊寒一喜，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江月生怕自己说不清楚，从怀里面掏出一封信，交给了萧惊寒。

    萧惊寒眯着眼睛看完，冷笑，“真是久旱逢甘霖，瞌睡遇枕头。我正愁没办法找茬呢，他们就给我支招了！”

    萧惊寒站起来，“你去吧，我也要忙了。”

    江月点点头，提着剑便要跳窗，萧惊寒赶紧拦住他，“大白天的你跳什么窗，走门。”

    已经把窗户拉开的江月根本不听萧惊寒的指示，执着地跳了出去。

    从主屋里出来的莺儿刚好撞见了这一幕。

    她一下子认出江月就是前一阵出现在柳缘笙屋里的那个白衣男鬼，吓得后退几步，大叫：“那个鬼！你又来了！”

    打算飞身离去的江月硬生生被“那个鬼”三个字拽住。

    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莺儿，莺儿瞪大眼睛看着他，僵持中，萧惊寒推门走了出来，“喊什么喊？”

    莺儿倒吸一口冷气，“世子，你房里有鬼！”

    她抬手指向窗子，却发现那个鬼不见了。

    来无影去无踪，果然是个鬼！

    大白天的见鬼了！莺儿按着胸口，战战兢兢地说：“世子，咱们报官吧，家里有鬼！”

    萧惊寒一抖袖袍，“我就是官，你报什么官？你家小姐呢？”

    “小姐跟大少夫人去了兰园，帮四少爷相看呢，听说孙小姐也去了。”莺儿道，“小姐忘拿帷帽了，差我回来取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萧惊寒下了台阶，整理着衣袖走向院门，“让她们玩一会儿就回来，老四娶不上媳妇就打光棍，不用为他的婚事太上心。”

    莺儿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到达兰园后，莺儿原封不动地将萧惊寒的话告诉了柳缘笙和谢青禾。

    谢青禾听了直皱眉，用力摇着手里的扇子道：“三弟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，他如今和三弟妹恩恩爱爱的，哪里知道四弟独守空房的酸楚！”

    说完朝兰园内正在吟诗作对的公子小姐们张望了张望，“我瞧着赵将军的儿子和李尚书的女儿看对眼了，缘笙，你要不要和我来打个赌？赌一百两银子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，朝一旁的柳缘笙眨了眨眼，然而柳缘笙心不在焉，根本没听进去谢青禾的话。

    七月十五之后，她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，后来被柳念溪带着曹屠户家一闹，忆起过往，越发凄惶。

    她本想闭门不出，但谢青禾不愿见她意志消沉，硬把她带了出来，让她帮着为萧惊卓相看相看。

    兰园主人清出僻静一角，于园中设席，以诗为媒，隔水挥毫，纸间藏初见心意。

    园中繁花锦簇，风景旖旎，柳缘笙对百日红的花粉过敏，故而命莺儿将帷帽取来，遮在脸上。

    顺带遮去旁人若有似无的打量。

    两座临水亭阁遥相依，亭内是闺阁少女，青年才俊。

    谢青禾望着亭内萧惊卓的身影，一脸期待地道：“待会儿呀，他们要以兰花为题作一首诗，这几位小姐会将手里的兰花放在喜欢的诗作上，以此为媒，拉近二人间的距离。我呀，提前给四弟透了题，他一准能惊艳全场！”

    柳缘笙默默点头，只盼望能快点结束。

    约莫两刻钟后，萧惊卓从亭内走了出来，垂头丧气来到水榭中。

    谢青禾连忙询问结果，“怎么样？怎么样？孙小姐有没有选中你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萧惊卓倒了盏茶一饮而尽，“她选了别人。”

    “孙知瑶没选你？怎么可能呢？”谢青禾讶道，“她在启祥宫那么帮着咱们，明显是对你有好感，我又提前给你透了题，你怎么会落选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哪知道啊！再说了，她是帮三嫂，也不是帮我啊。”萧惊卓抠着手里的茶盏道，“照大嫂这么说，那孙知瑶看上的人是三嫂，可不是我！”

    “浑说什么啊你！”谢青禾戳了戳萧惊卓的脑袋，“你说，孙知瑶把兰花给谁了？”

    “给了个姓江的，刚刚调来京城的官员，名字还跟她挺配的，叫什么，江，江……”萧惊卓一拍脑袋，“叫江之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