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缘笙一愣，便见一面目狰狞的妇人手持匕首朝自己冲了过来，速度快到她的大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，江之涣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，一把拽住柳缘笙胳膊，将她护到自己身后。

    而原本在与太子高谈阔论的萧惊寒则如一道飓风呼啸而至，广袖一扬，轻而易举地将妇人掀了出去。

    妇人哎呦一声倒在地上，几个老嬷嬷一拥而上，一下子把人按住了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，萧惊寒生怕打扰到其他宾客，向嬷嬷下令，“把人带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嬷嬷动作飞快，立刻就把妇人押了出去，江之涣目光匆匆从妇人的面上扫过，接着神色一变，错愕地看向萧惊寒。

    萧惊寒拍了拍衣袖，走到柳缘笙身边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莺儿也在一旁叫嚷，“是啊小姐，你没事吧？刚刚真是吓死奴婢了！”

    柳缘笙惊魂未定，看着妇人离去的方向直发懵，身旁，江之涣不动声色地放开她的胳膊，“萧夫人，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衣袖翩然而落的刹那，柳缘笙惊觉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她猛地转过头，看向就站在自己身边的江之涣，心砰砰砰地乱跳着。

    她没有听错，没有看错，刚刚就是江之涣在喊她，在她遇见危险的时候冲出来，保护了她。

    下意识的反应最是真实，也就是说，他还是在乎她的，对吗？

    柳缘笙一时有些眼热，怔怔地望着江之涣，道：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江之涣表情严肃：“没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萧惊寒一哂，望着江之涣笑道：“刚刚真是有劳江大人了，若江大人在我府上有个闪失，本官也不好向皇上交代啊！”

    “萧大人言重了。”江之涣道，“今日赴府上赴宴，恰逢尊夫人遇见危险，我出手相援，原是人之本能。莫说是府上内眷，但凡旁人遭逢危难，只要被我撞见，我皆不会袖手旁观，并非有意格外偏私，大人不必多虑。”

    柳缘笙砰砰跳着的心一缩。

    这话的意思是，不管是谁遇见危险，只要他遇上了，他都会出手相救。

    是在提醒她不要自作多情。

    柳缘笙一张脸瞬间惨白了下去，她连再多看江之涣一眼的勇气都没有，对一旁的莺儿道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莺儿搀扶好柳缘笙的胳膊，便要带柳缘笙离开，萧惊寒却叫住她，“你不去问问那个刺杀你的妇人是什么来路吗？”

    柳缘笙足下一顿。

    她脑海中闪现出妇人的脸，惊得倒吸一口冷气，“是她。”

    萧惊寒笑容幽幽，江之涣却略显紧张地道：“那些的阴毒小人，萧夫人还是不要见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如将她交给……”

    “交给谁我也不放心。”萧惊寒打断江之涣的话，“我要带着缘笙过去，让她亲自审讯清楚，由她发落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轻轻搭了下柳缘笙的肩头，道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柳缘笙点点头，跟着萧惊寒离开了宴堂。

    嬷嬷已经将妇人提到了仪门外，只要柳缘笙一声令下，她们就能把妇人按倒刑房里打死，再丢出镇国公府外。

    妇人一直在挣扎，嘴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一字一句，全是羞辱柳缘笙的话，嬷嬷们听不下去，甩了她十几个巴掌，抽得妇人门牙都松动了，这才闭了嘴，老老实实地跪着。

    纵使被打得面目全非，柳缘笙还是一眼将对方认了出来。

    是何曼娘。

    刚刚在宴堂里匆匆一瞥她就觉得是她，如今确认了，柳缘笙惊出一身冷汗，不可置信地问道：“怎么是你？”

    上次，这一家三口被柳念溪偷偷带进宫，在启祥宫外找她麻烦，事后跟着柳念溪离开，接着便音讯全无，怎的又混到镇国公府里来了。

    柳缘笙自认在这个世上的仇人并不多，但仇视她的这几个，是个顶个的难缠，个顶个的坏，他们曾经几乎将她逼上绝路，如今，更是想方设法地不让她好过，便是豁出去自己的性命，也要给她添堵。

    “为了杀我，你不惜冒险混进了镇国公府？”柳缘笙摇着头，“我真是不明白，你们到底想把事情做到哪一步才肯罢休？放过我，也放过你们自己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呸，小婊子！你别做梦了！老娘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
    何曼娘嘴角渗着血，分明已经十分狼狈了，依旧浑身紧绷地辱骂柳缘笙。

    她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泼妇，柳缘笙被她家收养时，备受磋磨，可以说她身上的病都是在江家的那几年熬出来的。

    如今，她倒是还顾念着江家的几分养育之恩，可江家人却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。

    “上次的事，我没有同你们计较，因为，你们毕竟养育过我几年。想不到，我的宽容没有得到你们的感恩，反而给自己召来了杀身之祸。”

    柳缘笙虚靠在莺儿身上，心想着她若是在萧惊卓的订婚宴上血溅华堂，京城的流言蜚语会传成什么样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不仅会毁了萧惊卓和孙知瑶的婚姻，还会使整座镇国公府的声誉都收到损坏！

    老夫人对她那么好，萧惊寒兄弟，谢青禾，都待她那么好，她如何忍心令他们因为自己遭受磨难。

    “自作孽不可活。”柳缘笙少见地狠了心，“我不会再放过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贱人，你何曾放过我们！”何曼娘恶狠狠地盯着柳缘笙，双眼蓦地猩红，“经过上次的事，我心中明白，你已经是我们得罪不起，攀咬不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原本想带着我相公儿子离开京城，搬到我娘家去，躲得你远远的！结果，你让你那个姘头杀了我们灭口，如今，竟然还装模作样地在我面前装好人！”

    柳缘笙愕然。

    她上前一步，不解地看着何曼娘，“你在胡说什么？我什么时候让人杀你们灭口了，还有，姘头……”

    柳缘笙莫名开始心慌，“你口中的姘头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你在水月庵勾搭上的那个男人！除了他，还能有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