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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让他查出来,当初何家母女是儿子王安元杀的,就算科举舞弊查不出什么来,这杀人的案子,就足够他锒铛入狱了。王员外的夫人更是急得团团转,“老爷,现在怎么办?当初我就说想办法将那人在狱中弄死。”
“你非要听县令的话,等什么刑部的复核处决下来,说怕节外生枝,现在可好,真节外生枝了!”
“哎呀,行了!”
王员外本就着急,听到王夫人念念叨叨的话,脸色不由得更沉了几分,“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”
“想想办法才是正经。”
“谁知道这京城派来的监察御史,好端端的竟然会去查县衙杀人案的卷宗,还去审犯人?”
王员外急得来回踱步,好半晌才指着王夫人道:“你现在赶紧给昭华写一封信,让她将此事告诉给妹夫,让他想想办法。”
“最好是尽快来一趟湖州,反正江浙离这儿也不远,他三五日兼程也就到了。”
“写写写,我现在去写。”
王夫人说着,咬了咬牙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决绝的狠辣,“依我看,别等妹夫了!”
“咱们现在就派人去县衙大牢,买通狱卒,先把那犯人弄死,就说他狱中暴病而亡,死无对证。”
“总不好真的等那个闻监察御史查出什么来,到时候就都晚了!”
王员外闻言,心头猛地一跳。
杀人灭口,的确是最稳妥、最快捷的法子,可这个闻监察御史来的途中,京中的表兄就给他写过信,叫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若是贸然行动,万一落下把柄,岂不是无异于自投罗网?
他沉吟片刻,脸色变幻不定,最终狠狠摇头,“不可,那闻监察御史心思深沉,既然要提审犯人,必然早有防备。”
“况且提审犯人,为何要你我两人去县衙旁听,分明是刻意想叫你我二人知晓,好叫咱们乱了分寸。”
“若是我们因此动了手,只会引火烧身,反而坐实了我们心虚有鬼。”
王夫人腿一软,险些瘫坐在地,声音带着绝望,“那、那怎么办?难道就坐以待不成?”
“表兄前段时间来信,说安元还在狱中呢,也不知吃了多少苦,若是湖州这边再查出些什么,咱们安元不会被问斩吧?”
她说着,忍不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,“早知如此,当初何必非得听表兄和妹夫的话,非得让他科举考什么官?”
“老老实实行商,帮着妹夫挖矿做漕运生意,不是挺好吗?”
“你一个妇人,知道什么?”
王员外铁青着脸,当官和商贾岂能一概而论,若只是行商,他们王家也顶多就是帮忙遮掩,运送些私矿的营生,从中赚些小钱。
可妹夫和表兄所图甚大,原本打算等安元科举过了以后,将他安插到户部的清吏司,专管盐课、漕运的生意。
这样的实权,可比当商贾有用多了,奈何诸多算计,竟然败在了最后一环上,棋差一着!
“老爷,夫人,外面衙门的人在催了。”
管家的声音自院外传了进来,王员外沉下脸色,强自镇定心神,朝着身边的王夫人道:
“等一会儿去了县衙,管好你的嘴,别让人发现端倪。”
“只要熬过这几日,等昭华和妹夫一到湖州,事情便还有转机,听见没有?”
“知道了。”
王夫人见他有了主意,稍稍安定心神,连忙抹了把眼泪,将笔放下,吹干墨迹以后,赶紧装入信封,交给了身边的心腹。
做完了这一切,她才疾步出了屋内,跟上王员外的脚步,朝着府外走去。
……
“世子,这儿又来了一封信,是红玉姑娘的!”
四方敲了敲门,匆匆走了进来,将信放到案几前,见霍时安脸色微沉,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可是京中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情?”
“端王对太子出手了。”
霍时安放下手中的信笺,看了眼四方刚递过来的信,垂了垂眸子,迟疑片刻,最终还是拆开了信笺。
一目十行的扫了几眼,旋即便放下了,大致内容和前面一封信差不多,不过是端王的所作所为,更细致了些。
不过倒是有一点,霍时安眼底难得划过了几分诧异之色。
“没想到本世子这个三弟,倒也不是省油的灯,我才走几日,他便跟端王勾结在一起了。”
听到这话,四方有些急了,“世子,那咱们要收拾东西,启程回京吗?”
“不必。”
霍时安抬了抬手,打断了四方的话,“原本倒还想着,尽快带林霜回京,如今看,不如在晋阳多留些时日,正好也去江州一趟。”
“如今闻征在湖州,本世子也不在京城,端王等人,可不就是要趁着这段时间动手脚。”
“正好给他们这个机会,也免得本世子和闻征在京城,他们束手束脚的,总做些无关痛痒的事情,便是闹出去,陛下也不过是小惩大诫,不伤皮毛。”
如今端王有异动,针对太子,他就不信秦王那边也能沉得住气,到时候京中乱成一锅粥,等事情闹大了,他再回京收拾残局,必能一击即中。
四方听得眼睛发亮,连连点头,“世子,小的明白了。”
“那这段时间,世子就准备住在晋阳,陪着林姑娘了?”
“嗯。”
霍时安转动着手中的白玉扳指,想到林霜和孩子,眼底的柔和之色怎么都掩藏不住。
“正好也趁着这段时间,让她缓一缓。”
以林霜的脾气,若是他真的使用强硬的手段,将人带回京城,等待他的,肯定又是无休止的折磨。
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,他也有些怕了。
想到曾经日日夜夜的噩梦,让他几乎合不上眼,这次便怎么都不敢将人逼得太急了。
也罢,这次他有的是时间,慢慢磨到她接受自己为止。
一旁的四方闻言,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,试探着开口道:“世子,关于你和林姑娘,小的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“有什么话就说。”
霍时安抬眸瞥了他一眼,“跟在本世子这么多年,如今倒是学会卖关子了。”
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四方‘嘿嘿’一笑,挠了挠头,“小的觉得林姑娘的性子,吃软不吃硬,您看您之前在侯府的时候,跟林姑娘相处,鸡飞狗跳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林姑娘处心积虑地离开,若是您再不改改脾气,只怕便是将林姑娘再接回侯府,往后日子,怕是还会重蹈覆辙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听到四方的话,霍时安脸色骤然沉了下去,他又何尝不知道,“难道你让本世子眼睁睁看着她嫁给那个残废不成?”
“小的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四方连忙摇头,语气恳切,“小的只是觉得,世子不应该如此强势逼迫林姑娘,您若是只想要林姑娘这个人,那当小的没说。”
“若是世子想得到林姑娘的心,就应该先清楚林姑娘想要什么。”
他说着,滴溜溜转了转眼睛,看了眼霍时安山雨欲来的脸色,这才咽了口唾沫,继续道:
“您看林姑娘之前在京中,对闻公子另眼相待,如今到了江南,又嫁给了方公子,可见林姑娘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势逼迫,也不是荣华富贵。”
“您若真的想留住她,便得耐心,尊重,最好是给林姑娘足够的空间,循序渐进,如和风细雨般一点点浸透林姑娘的生活。”
霍时安抬眸冷冷扫向他,语气低沉,“你很懂?”
“也不是,就是……就是小的值夜的时候无聊,经常看些话本子,从那上面学来的。”
话本子?
霍时安额上隐隐浮现黑线,旋即深吸一口气,懒得再跟他斗嘴。
面上虽不动声色,但他心里却已将四方的话听进了心里去。
他从前总以为,只要将人留在身边,给她锦衣玉食,便是最好的安排,却从未问过她真正想要什么。
可到头来,林霜却费尽心思,从他身边逃离,哪怕是死都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。
或许四方说的是对的。
良久,他长长叹了口气,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,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之色,“那便按你说的,试试吧。”
听到这话,四方顿时眸光一亮,“林姑娘和小主子对方公子不一般,这段时间世子千万别再针对方公子了。”
“您没发现吗,每次欺负方公子一次,林姑娘就越心疼方公子,这样下去,只会让林姑娘对方公子更念念不忘了。”
“……”
霍时安听到四方的话,额角隐隐浮现青筋,“那你说怎么办?难不成让我眼睁睁看着她跟那个残废朝夕相处?”
“世子,要不……您试试先从小主子入手?”
四方声音压低,“现在小主子每日一早醒来,哭闹着就要找方公子,你才是小主子的亲生父亲。”
“您得想办法,让小主子只认您、黏您,往后她一睁眼就哭着找您,林姑娘为了孩子,自然会慢慢亲近您,到时候关系不就缓和了?”
霍时安闻言,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阿糯坐在他怀里,咿咿呀呀的可爱模样,而林霜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们父女两人,顿时心头一软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缓缓睁眼,眸中已褪去戾气,“就按你说的来,先去看看阿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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