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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鼎不错。”沈窈窈没看那个西周青铜鼎,她戴着墨镜,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鼎下面那块金黄色的丝绒布。
经理以为她感兴趣,立刻凑了上来,脸上堆着笑。
“沈小姐好眼光!这可是我们这次预展的压轴重器!西周早期‘天父’鼎!国宝级的!”
“行了行了,别吹了。”沈窈窈摆了摆手,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我买东西,不听故事,只看东西。”
她指了指那个鼎。
“把这玩意儿的出生证明、体检报告,还有装它的原装盒子,都拿出来我看看。我这人,就讲究个原装正品。”
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沈小姐,这个……这个恐怕有点难办。”
他搓了搓手,表情有点为难。
“这件藏品,已经被一位很神秘的买家提前预定了。按我们这行的规矩,包装是绝对不能拆的。”
“预定了?”
沈窈窈把墨镜往下拉了拉,露出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“预定了你还摆出来干嘛?钓鱼呢?”
“买东西连货都不让看,你们这是卖古董还是卖盲盒啊?”
她把墨镜重新推了上去,抱着胳膊。
“不卖就别在这儿装什么高端,浪费我时间。”
周围几个正在看别的藏品的客人,听到动静,都下意识地朝这边看了过来。
经理的脸有点挂不住了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秦枭,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,摸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,直接放在了旁边的展台上。
“东西是真的,钱不是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。
“拆。”
经理看着那张卡,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显然认得这张卡的来历,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,从为难变成了谄媚,腰都弯下去了几分。
“这……秦先生,您看这样行不行?”他哈着腰,语气都变了,“我带您二位去后台库房,看一眼原包装的箱子,这总行了吧?我们也是有我们的难处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秦枭把卡收了回去。
后台库房很大,一排排高大的木头架子上,堆满了各种用木箱装着的藏品。
空气里有股樟木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经理指着一个角落里,一个看起来就很华丽的红木箱子。
“二位请看,这就是‘天父’鼎的原装箱。绝对的黄花梨木,里面的衬布都是宫里出来的料子……”
沈窈窈没理他,她的视线在整个库房里扫了一圈。
最后,停在了另一个角落。
那儿放着一个巨大的、看起来很普通的灰色金属运输箱。
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阴影里,跟周围那些雕龙画凤的红木箱子比起来,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那个是什么?”沈窈窈随手一指。
经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立刻笑着解释:“哦,那个啊,那是下一场拍卖会要用的运输箱,空的,暂时放这儿周转一下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库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深蓝色工服,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,他看见经理,又看见了沈窈窈和秦枭,脸瞬间就沉了下去。
“老王!你干什么吃的!”
男人的嗓门很大,带着一股子火药味。
“这地方是能随便带人进来的吗?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被称为老王的经理,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赶紧迎了上去。
“哎哟,孙主管,您怎么来了。这是两位贵客,就是过来看看……”
“我不管什么贵客!”姓孙的主管一挥手,直接打断了他,“后台重地,闲人免进!这是死规矩!让他们马上出去!”
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呢?”
沈窈窈不乐意了,她抱着胳膊,走了过去。
“开门做生意,还怕人看?藏着掖着干嘛呢?心里有鬼啊?”
她把秦枭那张黑卡从自己包里摸出来,往旁边一个木箱上“啪”的一摔。
“今天这鼎,连着它那个破盒子,我都要了!你要是再在这儿唧唧歪歪,信不信我把你这整个破仓库都给买了?”
孙主管被她这副典型的暴发户嘴脸给气笑了。
“神经病。”他看都没看那张卡,直接从腰上摘下对讲机,“保安!保安!来两个人,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‘请’出去!”
老王急了,赶紧上去拦着:“别别别!孙主管!有话好好说!这真是贵客!”
就在库房里乱成一团的时候。
秦枭一直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窈窈和那个主管身上,不动声色地,走到了那个巨大的灰色金属运输箱旁边。
他假装在看旁边架子上的一个青花瓷瓶,身体微微侧着,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他拿出手机,对着运输箱侧面贴着的一串条形码和编号,飞快地拍了张照片。
整个过程,不到一秒。
照片通过加密频道,瞬间传到了几千公里外,长沙的临时指挥车里。
“队长!查到了!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,小李的声音就在秦枭的耳麦里炸响。
“箱子编号GGBWY-0721!三天前有入库记录,就在故宫边上那个安华仓储!跟玉玺失踪的时间完全对得上!”
“走就走!谁稀罕啊!”
沈窈窈被两个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“架”着往外走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什么破地方!服务态度这么差!早晚倒闭!”
她的声音很大,故意让外面展厅里那几个客人都能听见。
“东西藏着掖着不敢给人看,八成是卖的什么见不得光的赃物吧?怕被人认出来?”
果然,展厅里那几个正在喝茶的客人,听到这话,都停下了动作,纷纷侧目,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怀疑。
老王经理跟在后面,脸都快绿了,一个劲儿地道歉。
“沈小姐,您消消气,消消气……”
“消你个头!”
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。
一个温和的、不紧不慢的声音,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了下来。
“这位小姐,何必这么大火气。”
一个穿着中式立领盘扣衬衫,戴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缓缓地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他脸上挂着笑,那笑容很温和,像个大学教授,让人看着就觉得亲切。
“是我们的员工招待不周,我代他们向您道歉。”
他走到沈窈窈面前,冲那两个保安摆了摆手。
保安立刻松开了手,退到了一边。
“如果不嫌弃,不如到楼上贵宾室,我亲自给您泡一壶茶,我们慢慢谈?”
沈窈窈和秦枭对视了一眼。
“行啊。”沈窈窈把墨镜往脸上一戴,下巴一抬,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这儿的茶,是不是也跟你们这儿的规矩一样,这么金贵。”
贵宾室在三楼,一整面的落地窗,正对着后海。
装修是纯中式的,黄花梨的茶台,墙上挂着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名人字画。
男人亲手给他们泡茶,动作行云流水,赏心悦目。
“这茶叫‘空谷幽兰’,尝尝。”他把一杯茶推到沈窈窈面前。
沈窈窈端起来,闻了闻,又放下了。
“我不喜欢喝茶。”她靠在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,“我喜欢直接谈价钱。说吧,那口破鼎,连着那个见不得光的箱子,一口价,多少钱?”
男人笑了笑,把茶壶放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沈窈窈,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,深不见底。
“跟您这样的人物谈价钱,太俗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的笑容不变,只是那笑意里,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“特调局,阴阳双轨执法司的沈司长。”
“久仰大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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