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老爷子看了好一会儿，侧头朝祁景渊示意：“东西都备好了，不妨开始抓周吧。”

    祁景渊闻言，端来一张边角圆润的胡桃木矮桌，在地毯正前方摆好，随后一件件抓周物件逐一摆好。

    桌面上各种小玩意沿着桌边满满围成一整圈，《诗经》、金算盘，毛笔、拨浪鼓，还有听诊器、迷你钢琴、放大镜……零零碎碎摆了一大摊。

    这些小物件全是徐清虞前些日子挨个费心淘来的。

    祁景渊亲手把所有东西细致布置妥当，一家人围坐在地毯上，静静等着把两个小家伙抱过来。

    祁老爷子从内袋摸出个深色绒布袋，解开系绳倒出枚边角磨得发亮的军功章，插空放在空处。

    什么也没解释。

    徐其越和徐清珩对了个眼神，都有些意外——老爷子的压箱底也拿出来了。

    叮叮当当被祁砚修一边一个兜上桌，面对面坐着。他退回来坐到了徐清虞身边，手搭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两小只刚坐稳就开始东张西望，哥哥先抓了柄金碗在手里掂了掂，分量不轻，他撇了撇嘴“啪”搁回去了。

    妹妹倒是被那把玉算盘勾住了，小胖手拨了两下珠子，哗啦一声脆响，还没等大人出声呢。

    旁边一支毛笔又把她注意力吸引走了，扭着粉胖身子就往前爬，伸手要去够。

    哥哥一看，干脆把手里的印章一丢，反手就按住笔杆。俩人一人拽一头，谁也不让，跟拔河似的。

    曾舒绾在旁急得拍手：“哎崽崽们别抢别抢，桌上还有呢！”

    徐清虞赶紧又把那本《诗经》往中间推了推，又把放在边上的拨浪鼓挪近些。

    哥哥的目光慢慢移，最后落在那枚军功章上。他看看章，又抬头看几步外的太爷爷。

    老爷子正低着头瞧他，没出声。

    叮叮先伸拇指按在章边缘，然后整个手掌盖上去，端进怀里抱牢。抓稳之后他没再换，就安安静静坐着。

    祁老爷子看了几秒，转身朝祁景渊偏头，嘴角的弧度牵得很深。

    当当那边还在翻着《诗经》，倒着拿、低着头看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书往右边走，够到那枚系红绳的印章，拿起来掂了掂又低头瞅了瞅，就握住了不撒手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还伸出去摸旁边的舞鞋，意思是全都要。

    徐清虞蹲在旁边笑着接话：“印章代表掌印信、主决断，古时候官人掌印，能主事、有担当。当当拿了两个——”

    她又伸手指了指舞鞋，“这双是芭蕾舞鞋，很多学跳舞的小孩都是从这双鞋子开始。”

    徐其越笑意融融：“抓的都挺好。”

    窗外阳光正好，铺在桌上两个圆滚滚的小身影上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。”

    祁老爷子抹了下眼角：“往后怎么走还得看他们自个儿，咱可不能凭这一下就把孩子路给定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喜欢什么，就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大家皆是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孟青梧先笑着应了句“老爷子说的是”。

    宋清澜侧着脸：“对了清虞，拍照的人到了，都在外头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徐清虞站起来朝侧厅方向招手示意，提前约好的三名摄影师推门进来，手脚麻利地支起相机、调试灯光。

    几人都是业内熟手，平日里常有工作对接，只是头一回踏入祁家私宅，下意识放缓了动作，四下悄悄打量片刻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把两个孩子抱到落地窗前的浅色布景前坐稳。

    徐清虞绕到镜头侧方，轻声逗着双胞胎抓拍，一连诞生许多软萌生动的艺术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