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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你同意了我的要求,我也不是什么说话不算话的小人。”沈宁从怀里摸出一只金酒樽,伸手递出去。
元澈一时没明白,愣愣瞧着。
那金酒樽极漂亮,鎏金嵌玉,阳光下很是耀眼。
见他不动,沈宁补了句:“喏,信物。”
信物?
元澈迷茫半晌,再次确认了她手里的东西是个造型罕见的金酒樽。
谁家姑娘定亲用这东西做信物啊?
却见沈宁一本正经道:“这是我家里传下来的老东西,世间仅此一件,你贴身带着,能避天下妖邪,一会儿要去大牢,正好,拿着吧。”
元澈瞧着那只金酒樽,手伸也不是,不伸也不是。
着实太过震撼。
沈宁看他愣住,便自己伸手拉着他手腕,把金酒樽放进他掌心,轻轻把他手指合上,握紧。
“这东西好看,但奉劝你千万别用,不管倒进去的是什么东西,都会变成酒,喝下去一口就能让人最少睡三天,会耽误事。”
元澈将信将疑,手指捏着细细打量片刻。
确实精美。
酒樽上金丝的纹路,内嵌的花纹,就算是大梁最顶尖的工匠,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水平。
他将酒樽揣进怀里,而后扯下腰间玉佩,在沈宁面前轻轻播弄两下,圆润的玉佩变成了两枚楼空镶嵌的宝玉。
元澈将带穗的一半,放进沈宁的手心。
“这玉佩是我打小佩戴的,世上仅有一组,如今它终于有了合适的女主人。”
说完,下意识揉了揉沈宁的脑袋。
那一瞬,沈宁后背有些僵硬。
她忽然觉得燥热,脸上发烫,尤其是双眼之下,烧得难受。
元澈瞧见她面带红晕,却配着一张发懵的表情,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。
“行了,你想去大牢看看,我带你去。”他边笑边说,领着沈宁在红墙内,踱步而行。
太监抬着空空的辇坐,跟在两人身后。
几人互相对视一眼,嘴角都有些压不住。
元澈其实不理解为什么要看大牢。
人死灯灭,且牢房勘验有专人在做,做完了就收拾干净,如今去看也看不到什么东西。
但谁让沈宁想看呢?
眼瞅着两人越走越远,他们身后,尉迟展和腊肉都惊呆了。
腊肉鼻腔里出气,尉迟展半张着嘴。
“不是,你们俩是不是忘了,这还有俩人呢!现在都这么光明正大了么?!”
皇城司的大牢是京城最固若金汤的诏狱。
长长的甬道两侧站着不少狱卒,每个牢笼都不链接,互相之间隔着厚厚的夹层墙。
阳光从方正的窗口落下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正方形。
即便如此,光线也很阴暗。
元澈拿了一盏灯笼,本想递给尉迟展,结果见他一手握刀,一手抱着猫,最终这灯他自己提着了。
纸糊的白灯笼,在压抑的大牢里,晕开一片鹅黄色的光。
沈宁跟在元澈身旁,在昏黄的灯光里,径直往前。
尉迟展手卡着猫,解释道:“那天晚上下大雨,但是这里面安静的很,我都没察觉到下雨。”
“也有这么多人?”沈宁指着两侧的牢头问。
“没有。人都派去审那群小倌了,再说陈云云毕竟是官家女眷,这么多牢头守着不好,就把人调出去大半,只留下守前后门的四个人。”
他说到这,自己也觉得奇怪:“那天谁也没听见动静,谁也都醒着的,谁也没瞧见有人进来或者发出什么声音,结果我过来之后,人就悬空挂着,把我吓坏了。”
沈宁了然点头,目光一直注视着地面。
元澈不知道她在看什么,但还是把灯放低了些,让她能看得清楚。
直到站在牢前,尉迟展指着侧面的大牢说就是这里,沈宁才抬起头。
一间普普通通的地牢。
木头做栏,内里贴着墙角有一张草席铺成的床,墙壁高处有扇长方形的小窗户,投进牢里一块突兀的光斑。
中规中矩。
要说有什么不一样,便是在沈宁眼中,陈云云依旧还在正中倒挂着,身子左右摇晃。
她身上绕满了凡人看不见的蜘蛛丝,从甬道里一路蔓延而来。
尉迟展浑然不觉,让人打开牢锁:“原本地上还写着个蠢字,特诡异,但是都已经清扫过了,里头干净的。”
他低头就要进去,手臂忽然吃痛:“哎哟!”
就见怀里腊肉一身毛炸着,竟下嘴咬了他一口。
“你这小畜牲,你咬我干什么!”
“他让你别进去。”沈宁道。
她伸手拨开了挡在门口的尉迟展,一个人走进牢里环视一周,淡淡道:“你们就站在外面别动,都别进来。”
说完,侧身回眸,发现自己话说晚了。
元澈已经站在她身后,两人之间距离不足一臂。
连尉迟展也一只脚抬起来,准备紧随其后。
沈宁连忙关上门,把尉迟展挡在外面。
她再回头看元澈的时候,瞧见他脸色已经白了,弯着腰,咳嗽渐重,露出的半截手臂起了一层显眼的鸡皮疙瘩。
那肩头的三把火,又渐渐有要熄灭的态势。
沈宁眼疾手快,断下自己几根长发,拉起他的右手手腕,二话不说绕上两圈,系了个死结。
元澈的咳嗽声渐渐小下来,肩头的火也慢慢稳定。
他刚缓了神,抬头想说谢谢,那一刹那,就觉得余光似乎瞟见了什么东西。
白白的,在牢里正中来回晃悠着的。
他脸一下就更白了,额角渗出几分冷汗,倒抽一口凉气,还不忘伸手将沈宁挡在自己身后。
“瞧见了?”沈宁歪头,自后向前看他。
元澈顾不上说什么,只点头,手臂张开,把沈宁整个身子都挡在靠牢门的角落,低沉道:“你出去。”
沈宁却没动,话音里带了几分笑意:“不怕?”
元澈手已经有些哆嗦,但还是硬撑着:“自幼读书,也算博学,鬼神一说也有涉猎,不奇怪。”
他喉结上下一滚,又催促沈宁:“你还待着干什么,出去。”
沈宁想拨开他的手臂,却发现这病秧子今日是使了力道的,手臂竟纹丝不动,还恨恨盯着她,连哄带忽悠:“乖,别闹,从牢门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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