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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姓姜的名声没被算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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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孙秀梅一句“狗咬狗”,把院门口的人都说得出了声。

    罗嫂子端着盆出来。

    “胡三炮找陈富贵算账?那咱们去看看?”

    孙秀梅眼睛亮。

    “看热闹也能顺便听话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把姜红梅托来的纸条压进白盘。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

    孙秀梅急了。

    “咋不去?他们自己咬起来,咱们听两句,说不定能听出灰篷车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听出也未必真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看着纸条。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知道我们按明路查,就可能故意把话放给姜红梅,再借姜红梅把我们引出去。内讧可记,不能追着乱跑。”

    她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

    “这张纸干净,没有蓝格,也没有红布毛。说明姜红梅只是传话,不是递证据。传话只能做线索,不能当结论。”

    孙秀梅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“你连纸干净不干净都看?”

    “现在每张纸都要看。”

    周小兰把纸条放进临时袋。

    “线索袋,不进证物袋?”

    “对。等张干事核了,再决定。”

    孙秀梅终于服气。

    “行,不去看热闹。看热闹容易被热闹看。”

    陆砺川听见这句,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孙秀梅一脸得意。

    “我也会说有道理的话。”

    张干事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派人核。你们别去镇后巷。”

    孙秀梅有点不甘。

    陆砺川从旁边走过来,把院门新钉的说明纸压平。

    “热闹有时比坑还深。”

    孙秀梅看他一眼,嘟囔。

    “你们两口子现在说话越来越合拍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耳根一热。

    陆砺川倒是神色如常,只把钉子又压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运输站第二日试供照常出柜。

    酸笋丝四包,走试供附页。

    调度室另购两包,另开小票。

    贺营业员把票撕下,周小兰把票号抄进账页。

    今天柜台前比昨天更热闹。

    有人专门来看运输站试供。

    也有人来看昨天举报纸后,鹰嘴坡还敢不敢摆。

    姜青禾把两张票压在一起,先递给贺营业员核。

    “试供四包,另购二包,票号分开。”

    贺营业员念给围观的人听。

    “试供归试供,另购归另购,运输站签收,柜台留底。”

    昨天那张举报纸的影响还在,可票号一分开,话头就少了一半。

    一个买酱油的大叔说:“这账倒清楚。”

    孙秀梅马上接:“清楚才敢卖。”

    孙秀梅站在柜台边,一手按着院门抄页。

    “试供归试供,另购归另购。”

    冯师傅今天没亲自来,派了昨天那个年轻后厨。

    小伙子笑着说:“冯师傅说了,今天做酸笋肉片,司机班等着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把做法纸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肉片先下锅,酸笋丝后下,别久煮。”

    年轻后厨点头。

    “冯师傅说,按你的纸做。”

    柜台边有人听见运输站又拿货,立刻问:“昨天那个酸笋还有吗?”

    贺营业员答:“有,但按票走。”

    普通买客又买了几包。

    销量页往下添,退货页仍空。

    姜青禾看了一眼退货页,没有得意。

    空着也要天天守。

    贺营业员把昨天写好的柜角说明贴得更高。

    本柜试销品:鹰嘴坡一号样。

    问货认批次、小票、柜台,不认私人称呼。

    有人念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认私人称呼?啥意思?”

    孙秀梅抢答。

    “意思就是别喊谁媳妇的货,也别喊谁连长的货。买东西看小票,找柜台。”

    那人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嫂子挺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我守第一关。”

    孙秀梅说得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周小兰把“柜角说明已贴高”也记到账页。

    午前,张干事回来。

    他带回姜红梅的补充口信。

    “镇后巷确实有人见陈富贵昨夜被堵。胡三炮的人骂他,说名声没算死,反倒让一号样更出名。”

    孙秀梅乐了。

    “活该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问:“姜红梅呢?”

    “在供销社外头,不敢进来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姜红梅站在街边,头上包着旧头巾,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她一看见姜青禾,就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姜青禾停在台阶上。

    “你有话就说。”

    姜红梅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纸。

    “我不进去。我怕胡三炮的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张干事上前接纸。

    姜红梅却看向姜青禾。

    “陈富贵昨晚挨了打。他说灰篷车不能再放镇后巷,要挪到老砖场后坡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手一直抓着袖口。

    姜青禾看见她指甲边破了皮。

    “你昨晚在镇后巷?”

    “我去找我娘那边的熟人借宿,路过后巷。听见陈富贵叫,我就躲到柴垛后面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人看见你?”

    姜红梅摇头。

    “应该没有。我不敢久待,听到老砖场后坡几个字就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来告诉我?”

    姜红梅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我怕他们真把车挪走,到时候又说你冤枉人。也怕陈富贵被打死,姜家又赖到你头上。”

    这话不好听,却似姜红梅会说的话。

    姜青禾没有安慰她,只说:“以后先保你自己的命。线索交明路,别自己钻巷子。”

    姜红梅眼圈红了一点,飞快点头。

    孙秀梅在后面低骂:“又引路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也没有伸手碰纸。

    “你亲耳听见?”

    姜红梅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躲在巷口,听见他们吵。陈富贵喊,说老砖场后坡没人去。胡三炮的人让他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胡三炮本人呢?”

    “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纸上写什么?”

    “老砖场后坡。”

    张干事把纸夹进证物袋。

    姜青禾说:“这条线走明路。你不要自己去。”

    姜红梅苦笑。

    “我哪敢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柜台里面。

    “你真把货卖进县城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姜红梅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陈富贵昨晚骂你,说你命硬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平静地说:“他骂错了。”

    姜红梅怔住。

    “我并非命硬,是账硬。”

    姜红梅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笑得很苦,也很轻。

    “以前我最烦你这股劲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没接。

    姜红梅又说:“现在看,烦也没用。你这股劲真能救命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似怕自己多说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孙秀梅在后面听见,噗地笑出声。

    姜红梅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:“那你小心老砖场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快步走了。

    张干事看着证物袋。

    “老砖场后坡偏,草深,确实适合藏车,也适合设坑。”

    陆砺川午前赶到供销社。

    他听完老砖场后坡,第一句就是:“不能私下去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陆砺川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两人不用多说,都明白对方想法。

    张干事说:“我先派两个人按明路线探外围,不进坡后草沟。若看见车辙,只画图,不追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补:“先别让陈富贵知道我们信了这条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运输站年轻后厨这时回来取另购两包的补票,听见老砖场三个字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老砖场?我们站里以前有几个旧饭盒丢那边过。司机偷懒在那儿吃饭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饭盒?”

    “铝饭盒,上头刻运输站三个字。”

    张干事把这句话也记了。

    午后,张干事派去的人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带回一张草图。

    老砖场后坡外侧,有灰篷车车辙。

    车辙旁边,压着一只旧铝饭盒。

    探路的人没有进草沟,只在坡外画图。

    草图上标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车辙从旧砖窑后绕下去,旁边有两处白灰点。

    饭盒卡在乱草里,被车轮压住一角。

    张干事说:“饭盒没拿回来,先画图。那边草深,怕有埋东西。”

    陆砺川看着草图。

    “做得对。老砖场后坡有塌坑,不能贸然下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把运输站年轻后厨喊来认。

    小伙子看见草图里的饭盒位置,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站里旧饭盒盖子上刻运输站三个字,但这种饭盒丢过不少。不能光凭饭盒说是我们的人去过。”

    姜青禾点头。

    “所以先画图,不定结论。”

    小伙子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邱采买员也赶来了。

    “饭盒的事,我们站里配合查。谁拿旧饭盒去老砖场,查饭盒编号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让柜台前的议论又稳了一点。

    饭盒盖子瘪了半边,上头刻着三个字。

    运输站。

    姜青禾看着那只饭盒的草图。

    运输站试供刚走稳。

    老砖场后坡,偏偏冒出了运输站旧饭盒。

    对方这回要算的,恐怕不止是她的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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