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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300章 疑与厌胜有关,深入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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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文博那边再次传来消息,他翻阅了弘治十年到十五年间工部留存的匠户名册,找到了当年在茂陵服役的部分工匠记录。但记录简略,只有姓名、工种、籍贯(某省某府),并无具体住址。名叫“陈三”的石匠,同名者有数人,难以确定具体是哪一个。而那个“不慎跌落身亡”的防水匠“赵德海”,记录显示是顺天府大兴县人氏。至于督工郎中李淳,调离工部后,外放至山东某府任同知,后来似乎因病致仕,如今下落不明,可能已返回原籍。

    线索似乎又断了。仅凭“顺天府大兴县”这个粗略的籍贯,想找到一个十多年前死亡匠人的家属,如同大海捞针。而陈三和李淳,更是渺无踪迹。

    但林墨没有放弃。他转换思路,既然从官方渠道难以获得详细信息,那就从民间、从市井中寻找可能了解内情的人。茂陵工程规模不小,征调的工匠、夫役众多,其中总有一些人,工程结束后留在京城或附近讨生活。十多年过去,他们中或许还有人记得当年的旧事,特别是“渗水”、“闹邪”、“匠人死亡”这类不寻常的事件。

    林墨开始有意识地接触京城底层的手艺人聚集区。他换上便服,以钦天监官员研究古建筑防水、需寻访老工匠请教经验为由,在那些工匠、泥瓦匠、木匠聚集的茶寮、酒肆、大车店流连,请人喝茶喝酒,攀谈闲聊。他不再直接询问茂陵工程,而是从一般性的建筑技艺、防水工法谈起,慢慢将话题引向皇陵、宫殿等大型工程,再不经意地问起,是否认识十多年前参与过茂陵岁修的老师傅。

    起初进展甚微。大多数工匠对“皇陵”讳莫如深,不愿多谈。有些人虽然参与过类似工程,但时间久远,记忆模糊,只记得些辛苦劳累,对具体事件没有印象。林墨也不气馁,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,需要耐心和运气。

    这期间,郑氏也在帮忙。凤栖阁接触的客人三教九流,其中不乏一些与内务府、工部有往来,或者本身就是营造行出身的商户。郑氏借着闲聊,旁敲侧击地打听,可认识些擅长石工、木工、特别是精通地下建筑和防水的老师傅,自家想修缮地窖,需请教云云。她人缘好,说话又妥帖,倒也没引起怀疑,还真打听到几个老匠人的大概住址或常活动区域。

    林墨循着这些线索一一寻访。有的老师傅年事已高,耳背眼花,交流困难。有的则对陌生人抱有戒心,不愿多言。还有的虽然健谈,但说的都是些寻常技艺,对林墨想知道的“特别事件”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就在林墨几乎要怀疑此路不通时,转机出现了。这日,他在南城一处专做石碑、石雕的匠铺聚集区探访,与一家小石铺的老掌柜攀谈。老掌柜年约六旬,干了一辈子石匠,听说林墨是钦天监的官儿,来请教古建筑,倒也客气,聊了些石料选材、雕刻技艺。

    林墨见他见识颇广,便试着问:“老师傅经手大工程多,可曾听说过,皇陵地宫若遇渗水,通常如何处置?都用些什么材料?”

    老掌柜捻着胡须,想了想道:“皇陵地宫,那是天家重地,防水是头等大事。通常地宫外墙厚重,内里还有多层防护,用糯米灰浆、桐油石灰层层涂抹,再覆以上好青砖。若真渗水,必是出了大纰漏。处置起来,需先寻到水源,或堵或疏。用料嘛,无非是上等的鱼胶、熟桐油、石灰、细沙、麻丝,有些讲究的,还会用上‘三合土’(石灰、黏土、细砂混合),甚至掺入些朱砂、雄黄,据说能防虫防潮,也有些镇邪的意味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“朱砂、雄黄?”林墨心中一动,“地宫防水,也用这些?”

    “用得不多,但老辈人有这个说法。朱砂色赤,属阳,雄黄辟邪,掺在防水材料里,图个吉利,也防蛇虫鼠蚁钻蛀。尤其是……嗯,有些不太平的地方,更讲究这个。”老掌柜似乎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“不太平?老师傅指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老掌柜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官人不是外人,小老儿就多句嘴。这修陵挖墓,尤其是皇陵,动的是龙脉地气,有时难免碰到些邪性的事儿。早年间,小老儿听我师傅说过,前朝修陵,就有在地宫墙里发现古怪东西的,像是前朝埋下的镇物,不吉利。这时候,就得用些特别材料,做法事,镇一镇。朱砂、雄黄,还有赤金箔,有时就用得上。”

    林墨心跳加快,追问道:“老师傅可曾亲身经历过,或者听人说起过,本朝茂陵,在弘治年间岁修时,有没有出过这类‘不太平’的事?”

    老掌柜眼神闪烁了一下,犹豫片刻,声音压得更低:“官人怎么问起这个?这事……可不好乱说。”

    有门!林墨忙道:“老师傅放心,我绝无恶意,只是对古建筑中的异闻感兴趣,纯属私下请教,出您之口,入我之耳,绝不外传。”说着,悄悄塞过去一小块碎银。

    老掌柜掂了掂银子,叹了口气,道:“既然官人问起,小老儿就说说。这事儿,我也是听一个早已过世的老伙计说的,是真是假,不敢担保。他说,弘治年间,大概就是十二三年上,茂陵地宫那边岁修,好像是哪儿漏了水。本来漏水修补,也是常事。可邪门的是,听说工匠在凿开渗水处修补时,在墙缝里,发现了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林墨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“具体是啥,我那老伙计也说不清。只说是些黑乎乎、沉甸甸的木块,还有碎了陶人(陶俑),上面好像还刻着些看不明白的纹路。当时工地上就有些传言,说那是前朝埋下的不祥之物,动了会招祸。果然,没过多久,一个负责修补那处漏水点的老匠人,好端端地,就从架子上摔下来,没了。大家都说,是冲撞了地下的东西。”老掌柜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神秘。

    黑乎乎、沉甸甸的木块?碎了陶人?刻着纹路?林墨立刻想到了郝仁经手的“古旧木料”和“残破陶俑”。还有那“不慎跌落身亡”的防水匠赵德海!传闻对上了!

    “后来呢?那些发现的东西,怎么处置了?”林墨急切地问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知道了。我那老伙计说,当时管工的太监和工部的老爷们立刻封了现场,不许人靠近。东西被收走了,说是要‘仔细查验’。再后来,就没什么动静了,该修补修补,该赏赐赏赐。不过,自那以后,工地上就有些人心惶惶,有几个胆小的匠人,没多久就找理由走了。我那老伙计,也是那之后不久离开的,回来后再不提茂陵的事,直到临死前,才跟我念叨了这么几句。”老掌柜回忆道。

    “管工的太监?老师傅可记得那太监姓什么?或者有什么特征?”

    “这哪记得,都多少年了。只听说是个姓郝的太监,当时年纪不大,但很有些手段,上下打点得妥帖,出了事也能压得住。”老掌柜摇头。

    姓郝!果然是郝仁!

    “那走了的匠人里,有没有一个姓陈的石匠?或者,您那老伙计,有没有提过其他匠人的名字?”

    “姓陈的石匠?”老掌柜想了想,“好像是有个陈石匠,手艺很好,雕刻活尤其精细。不过是不是他走了,记不清了。官人问这作甚?”

    “哦,没什么,只是听说当时有位陈师傅手艺高超,想打听打听。”林墨敷衍过去,又问道,“那后来,关于那些发现的东西,还有别的传闻吗?比如,有没有人说那是什么‘厌胜’之物?”

    “厌胜?”老掌柜脸色一变,连忙摆手,“这话可不敢乱说!那是要掉脑袋的!不过……私下里倒是有匠人嘀咕,说那些木块像是阴沉木,陶人模样古怪,不像本朝样式,倒像前朝,甚至更古的玩意儿。埋在皇陵墙里,能是什么好路数?但谁也不敢明说。后来,宫里好像出过什么事,抓了些人,跟这些有没有关系,就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阴沉木!前朝样式!林墨几乎可以确定,郝仁在茂陵地宫渗水时发现的,很可能就是前朝遗留的、带有厌胜或镇邪性质的木偶和陶俑!他私自藏匿了这些东西,或者至少接触过。后来宫中的厌胜案,所使用的阴沉木偶,是否就来源于此?郝仁是否利用这些“发现”,在厌胜案中扮演了某种角色,从而攀附上查案的大太监?

    “老师傅,您那位老伙计,后来还说过别的吗?比如,那些东西被收走后,可曾见过那位郝太监私下摆弄,或者有没有其他官人特别关注此事?”

    老掌柜摇头:“没了。他就说了这些,还叮嘱我千万别外传,免得惹祸上身。今儿个也是看官人不像歹人,又对老手艺感兴趣,才多说了几句。官人可千万莫要再对他人提起。”

    “一定,一定。多谢老师傅告知。”林墨郑重道谢,又问了那已故老伙计的姓名,老掌柜说他叫“鲁大”,也是顺天府人氏,但具体籍贯不详。

    离开石铺,林墨心潮起伏。老掌柜的话,虽然只是二手传闻,但与他从周文博那里查到的官方记录、以及他自己的推测,惊人地吻合!郝仁在茂陵地宫渗水事件中,确实发现了异常之物——疑似前朝厌胜或镇物的阴沉木块和残破陶俑。他隐瞒或私藏了部分发现,并因此事得到了超常赏赐(可能是封口费或酬劳)。知情的工匠赵德海“意外”身亡,陈三等人可能因恐惧而离开。督工郎中李淳被调离。随后,郝仁开始经手朱砂、雄黄、赤金箔等可能用于“镇物”或“厌胜”的材料。几年后,宫中发生厌胜案,郝仁借此发迹。

    现在,需要证实几个关键点:第一,郝仁发现并私藏的那些阴沉木块、陶俑,具体是什么?是否与宫中厌胜案有关联?第二,他是如何利用这些“发现”的?是将其作为“证据”提供给查案者,还是自己暗中研究、使用?第三,那位失踪的石匠陈三,是否还活着?他知道多少?

    要查清这些,难度极大。但林墨看到了希望。他至少有了更明确的调查方向:寻找当年可能知情、且仍然在世的匠人,特别是那位“手艺很好”的石匠陈三。另外,可以尝试打听那位被调离的督工郎中李淳的下落,他作为当时的主官,即使被调离,也可能知道一些内情,甚至可能保留了一些私人记录。

    林墨再次找到周文博,将老掌柜的传闻(隐去了具体人名和“厌胜”猜测,只说听闻发现前朝旧物)告知,请他帮忙在工部档案中,留意是否有关于“茂陵岁修发现前朝旧物”的只言片字,哪怕是含糊的记录。同时,再次拜托他,看能否从工部历年匠户名册或工程记录中,找到那位“手艺很好的陈石匠”更具体的线索,比如他擅长雕刻什么,或者是否有作品留下。

    周文博虽然觉得林墨对茂陵旧事过于执着,但出于同年之谊,还是答应尽力帮忙。他也提醒林墨,此事牵扯可能很深,务必谨慎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林墨通过郑氏铺子的关系,找到一位在京城营造行里颇有声望的老把头。这位老把头姓孙,年近七十,年轻时参与过不少大工程,人脉很广。林墨以请教古建筑防水为由,备了厚礼上门。孙把头见是官身,又客气,倒也愿意交谈。

    林墨不直接问茂陵,而是先从一般的大型工程管理、匠人协作谈起,慢慢将话题引向“工程中若发现前朝旧物或异常,通常如何处理”。孙把头经验丰富,说这类事并不罕见,尤其是修缮前朝宫殿、陵墓时。按规矩,发现前朝旧物,无论何物,都应立即上报,由工部官员乃至内官监太监验看,决定是留存、记录还是销毁。但实际操作中,若东西不起眼,或者管事的想私吞,也可能瞒报。

    “比如说,有些前朝的玉件、金饰,或者有年头的木雕、石刻,值钱的,就可能被经手的太监或工头偷偷昧下。”孙把头道,“不过皇陵重地,看管严,这种事少,但也不是没有。尤其是岁修,人多眼杂,趁乱摸点小东西,也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发现的东西,不是值钱的玉件金饰,而是些……看起来有些古怪,比如刻着奇怪花纹的木块,或者模样古怪的陶俑呢?”林墨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孙把头看了林墨一眼,沉吟道:“官人指的是……那些带点邪性的东西?”

    “只是假设。”林墨道。

    孙把头压低声音:“那更得小心了。尤其是皇陵里发现,那可能就是前朝埋下的镇物,或者更邪门的东西。按说,发现这种东西,必须立刻上报,请高人做法事处理掉,或者找个地方深埋。但有些人,心术不正,觉得这些东西或许有什么古怪用处,或者能拿来要挟人,就可能私藏起来。不过,这可是玩火,容易引火烧身。”

    “要挟人?”林墨追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比如说,你发现了前朝某位妃子或皇亲埋下的厌胜之物,这东西要是曝出去,就是宫廷丑闻,牵连甚广。你要是拿着这东西,去找可能相关的人,或者负责此事的官员太监,也许就能换点好处,或者让人帮你办事。”孙把头说得隐晦,但意思明白。

    林墨心中豁然开朗。这很可能就是郝仁的所作所为!他在茂陵发现了前朝的厌胜或邪物,没有上报,而是私藏起来。后来宫中发生厌胜案,他或许认为时机到了,便用这些私藏之物,或者相关的信息,与查案的大太监做了交易,换取自己的前程!

    “孙把头,您见识广,可曾听说过,大概十多年前,茂陵岁修时,有没有匠人因为发现什么东西,得了好处,或者……出了事?”林墨终于将话题引向茂陵。

    孙把头皱起眉头,想了很久,缓缓道:“十多年前……茂陵……好像是有这么档子事。当时我有个远房表侄,也在工地上做过短工。他回来说,那边不太平,挖出过不干净的东西,还死了个老匠人。后来管事的大太监得了重赏,几个知道内情的匠人,有的拿了钱封口走了,有一个好像还摔死了。我那表侄胆小,没干多久就跑了。具体详情,他也不清楚,都是听人瞎传。”

    “那位得了重赏的大太监,是不是姓郝?”林墨问。

    孙把头努力回忆:“好像……是姓郝,还是姓高?记不清了。反正是个年轻太监,但很有手段。官人怎么问起这个?”

    “哦,只是偶然听人提起,有些好奇。”林墨岔开话题,又问道,“那当时工地上,有没有一个手艺很好的陈姓石匠?他后来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陈石匠?”孙把头想了想,“倒是有个陈石匠,雕刻功夫了得,据说能在一尺见方的石头上刻出整幅山水。他好像……是在出事前后离开的。去了哪儿就不知道了。有人说他回老家了,也有人说他去了南边。唉,这么多年了,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个提到陈三的!林墨记下孙把头表侄的姓名和大概籍贯(虽然希望渺茫),又打听陈三可能的老家。孙把头只隐约记得陈石匠好像是北直隶保定府一带的人,但不敢确定。

    虽然依旧没有陈三的确切下落,但孙把头的话,进一步印证了老掌柜的传闻,也提供了郝仁可能以此要挟或交易的动机。

    两条线索交叉验证,林墨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推测。郝仁在茂陵地宫渗水事件中,发现了前朝的厌胜或邪物,他隐瞒不报,私藏了部分物品。事后,他可能利用这些物品,或者相关的信息,在几年后的宫廷厌胜案中,与查案者(很可能是司礼监或东厂的某位大太监)达成了某种交易,从而摆脱了苦差,调入内务府,并得到赏识和提拔。而知情的工匠,被灭口或被迫离开。

    现在,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。要么找到当年被郝仁私藏的那些“东西”,要么找到关键的知情人,比如陈三,或者那位被调离的督工郎中李淳。从郝仁后来经手朱砂、雄黄等物料来看,他可能还在继续研究或使用那些邪门的东西,甚至可能暗中进行着类似的勾当。如果能找到他私藏这些物品的地点,或者找到他进行不法活动的证据,就能给予他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但这何其困难。郝仁如今是内务府副总管,在宫中有自己的势力范围,私藏物品的地方可能在内廷,也可能在宫外秘密宅邸。没有确凿线索,根本无法查找。

    至于知情人,陈三和李淳,下落不明,生死未知。即使找到,他们也未必肯开口。当年他们选择离开或沉默,必然是有原因的,很可能是受到了威胁或利诱。

    调查似乎再次陷入僵局。但林墨没有气馁。至少,他弄清了郝仁发迹可能的关键,也知道了此人的狠毒与不择手段。这让他更加警惕。同时,他也意识到,郝仁的软肋,很可能就藏在他这段不光彩的过去中。他必须继续寻找突破口。

    他决定调整策略。既然直接寻找陈三和李淳困难,那就从郝仁身边的人入手。郝仁在宫中经营多年,必然有心腹爪牙,比如之前被他抛出来顶罪的黄三,还有那个胡公公。这些人是否知道一些内情?黄三已死,胡公公经过上次打击,对郝仁是否还那么死心塌地?或许可以旁敲侧击,看看能否从胡公公那里找到一些线索。

    另外,郝仁喜好收集前朝宫廷器物,这个爱好是否与他早年的经历有关?他收集这些器物,是单纯为了附庸风雅、奇货可居,还是另有所图?比如,研究前朝的某些隐秘之术?他经手“腐丝散”这类前朝禁药,渠道是否就来自于他收集前朝器物的网络?顺着这条线查,或许也能有所发现。

    林墨将目光重新投回皇宫。郝仁的根基在宫中,他的秘密,很可能也隐藏在宫墙之内。要扳倒他,或许最终还是要从宫中寻找机会。但这需要耐心,需要等待,也需要合适的内线。

    他想到了高公公。高公公似乎对郝仁的过去有所了解,也提醒过他郝仁与厌胜案的可能关联。高公公与郝仁并非一路人,甚至可能有些旧怨。或许,可以争取高公公的更多帮助,至少,可以通过他,了解更多宫中的动向和郝仁的近况。

    但高公公为人谨慎,上次透露厌胜案之事,已是冒了风险。想要他进一步帮忙,必须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,或者,给予他无法拒绝的利益。目前林墨还做不到。

    调查进入了深水区,每前进一步都需格外小心。林墨知道,他正在挖掘一个可能牵扯到宫廷秘辛、前朝旧物、厌胜邪术的大秘密,而这个秘密,关系到郝仁的身家性命。一旦被郝仁察觉,自己和郑氏必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他必须更加谨慎,更加隐秘。同时,也要加快步伐。因为郝仁的报复,不知何时就会再次到来。他必须在风暴再次降临前,找到足以自保,甚至反击的武器。而武器,就隐藏在那段关于茂陵地宫渗水、前朝邪物、匠人死亡的陈年旧事之中。他必须找到那个关键的人,或者关键的物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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