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问：“你们约好时间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定了，就明晚，是我们常去的一家馆子，他家做的酸菜鱼蛮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。“有俺做的好吃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我说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跟你的烹饪方法不太一样，口感自然也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我靠在他肩上，想了想。“现代烹饪方法比古代花样可多多了。煎炒烹炸、熘、爆、卤、熏、涮、拔丝……”我一口气说了一串，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“这还不算地方菜系呢。鲁川粤苏、闽浙湘徽，八大菜系都别有一番风味，每个菜系下面又分好多。”

    他听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做的鱼，好吃，但是做法偏炖煮。现代的酸菜鱼，大概是鱼片裹淀粉和鸡蛋清啥的，具体我也不太清楚。你尝尝就知道啦，吃起来略微会有点辣，不过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“俺能学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网上有教程，一步一步教。你想学什么都有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笑起来，“那等俺学了给你做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，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。“夫君，你怎么这么好啊？太爱你了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亲了亲我的脸颊。“俺对你好，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    我挑起他的下巴，“好贤惠的夫君，可谓上得厅堂，下得厨房。本姑娘很满意，要是再笑一个就更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的很乖，嘴角弯着，金色的眼睛也弯着，像两弯月牙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，心都化了，“你怎么这么听话？”

    “你让俺笑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让你笑你就笑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一下。“也得看是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？”

    “你让俺离开你，俺也不走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，凑过去，在他嘴角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孙悟空伸手把我揽进怀里，“栖迟，明天俺怎么跟她们说？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她们问俺是谁，俺怎么答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告诉她们你叫孙悟空了啊。你就说你叫孙悟空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“她们信吗？”

    “上次说了，她们当开玩笑。这次你当面说，她们大概也当开玩笑。”我顿了顿，“反正你就是孙悟空，她们爱信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是问俺从哪来呢？”

    我说，“有了，你就说你是连云港的。”

    “连云港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花果山就在连云港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“那要是问俺做什么的呢？”“学生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学生？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不就在上学吗？跟我一起上课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“那要是问俺怎么认识你的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看着编一点吧。”

    “编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随便说一个。”

    他问：“俺不知道怎么编，你教俺啊。”

    我说：“要不这样，你就说咱们两个是同一个导师，你是比我大几级的师兄，之前一直在外面搞项目，然后前一阵才回来，一来二去就认识了，反正这种事也没人会刨根问底啦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点点头，“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我暗暗好笑，心道：师兄师妹不假，一个导师也不假，项目嘛……大闹天宫项目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我们先去逛了商场。

    商场的灯光明亮，地板能照出人影，空调开得很足。孙悟空跟在我旁边，路过的不少人都在看他。

    他不在意，眼睛盯着两边的店铺，偶尔问一句“这是什么”“那是什么”，我一一答了。

    他问：“你打算买什么礼物？”

    我说：“给方晴买件衣服，给小昭买套化妆品，给秀秀买个毛绒玩具，她们一准儿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我？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什么？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，他正看着我。“我喜欢你。”我说。他嘴角上扬，拉着我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进一家女装店，墙上挂着当季新款。我扫了一圈，看中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，简单，但版型好。我摸了摸料子，感觉手感还不错，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孙悟空看了看价签，又看了看衣服。“适合她吗？”“我觉得挺合适的，方晴皮肤白，穿浅蓝色显气质。”“那就这个。”我让店员包起来。

    下一站，化妆品。小昭平时用的牌子我知道。我挑了一套护手霜礼盒，包装精致，放我包里刚好。

    孙悟空看了看那个小盒子，又看了看旁边的口红。“不买口红？”“挑口红容易翻车。护手霜不出错。”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秀秀的礼物最好选。我拉着孙悟空走进一家毛绒玩具店，满墙的娃娃，大大小小，挤在一起。

    孙悟空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毛茸茸的东西，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多？”“嗯，你挑一个。”

    他走进去，一个一个看。捏捏这个，摸摸那个。走到一只白色的小猫面前，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个像你。”他说着抱起那只猫，翻过来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我挑了一只柴犬，胖胖的，憨憨的，抱着一根大骨头。

    秀秀喜欢狗，我还记得她家里养了一只柴犬。孙悟空抱着那只柴犬去结账，店员装进袋子里，他拎着，跟在我旁边。

    路过卖帽子的地方，孙悟空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那是一家小小的帽子店，门口挂着几排样品，棒球帽、渔夫帽、贝雷帽、毛线帽，花花绿绿的，挤在一起。他盯着那些帽子看了好几秒，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，拿起一顶黑色的棒球帽，扣在脑袋上，帽子有点歪，檐压得低低的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看我。“好不好看？”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他开心的把帽子摘下来，放回去，又拿起一顶。

    这回是深蓝色的渔夫帽，帽檐宽宽的，遮住半张脸。他又转过头。“这个呢？”

    “也好看。”

    他又放回去。又拿了灰色的毛线帽，拉下来盖住耳朵，金色的碎发从帽檐底下露出来。

    他歪着头看我，金色的眼睛亮亮的。“时雨，俺好不好看？”

    我冲他笑，“嗯，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他又放回去，又拿起另一顶。红色的棒球帽，上面绣着一只小鹿。白色渔夫帽，驼色的贝雷帽。

    他每拿一顶都要问我好不好看，我每顶都说好看，他就开心地放回去，再拿起下一顶。

    他试了十几顶，一顶都没买，但整个店都快被他试遍了。

    店员站在旁边，一开始还热情地介绍，后来就不说话了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